銀白光芒在她手中逐漸暗淡、收窄，縮回掌心。那柄遮天蔽日的巨刀一點點消散成細碎的光點，殘餘的金色星芒在她指縫間跳躍著。
溫爾萊直起身。
腳下的凹坑深逾數丈，她站在坑底中央，渾身的血混著塵土，勾勒出一道單薄筆直的輪廓。
溫爾萊把右手抬起。
指尖還沾著一些金色星芒的碎屑，她輕輕吹了一口氣。
那些碎屑從指間飄出，跳躍碰撞著，在滿目蒼涼的廢墟與天穹之間，忽然炸開一小簇璀璨的焰火。
火花不過巴掌大，向上跳動著，散成星星點點的金芒，像一場微型的煙花。
“宿晏回。”
她的聲音清晰。
“我知道是你。”
最後一層外殼從邊緣剝落，卷翻著墜入坑底，碎成齏粉，被風捲散。
從龜裂的外殼深處，一道人影緩緩顯現。
那是異教團裡供奉著的聖像，高大而嶙峋，只是那張永遠看不清面容的臉上，在此刻嵌上了宿晏回的臉。
他露出無奈的笑，笑容聖潔而溫柔。
“小溫同學，”他輕聲說，“真是瞞不過你。”
光芒從他身上湧出，奔向溫爾萊，將兩人包裹在同一個光球之中。外部的一切霎時遠去，廝殺聲、警報聲、星空的震顫——全部被隔絕在外。
天地間只餘他們兩人，相對而立。
“煙花很好看，謝謝。”他的目光望著虛空，彷彿還在回味。
“不打算解釋點什麼嗎？”溫爾萊說。
“嗯……不如你先說說你猜到的部分？”宿晏回依然溫和地笑著。
溫爾萊看了他兩秒。
“我在微塵系統裡看到的那個世界，”她說，“軍校畢業、接任元帥，沒有蟲族和實驗體，但爆發了異種危機的世界——那才是最初的世界，一切的起源。”
宿晏回微微頷首。
“原初世界裡，為了拯救星際，你提出了微塵計劃，我同意了，走進接駁艙。計劃的目標是讓我回到過去，在遺蹟被開啟之前做出干預，阻止異種爆發。”
“但是，”她頓了一下，“計劃失敗了。”
“意識投射出現偏差，我沒有到達預定座標，時空亂流把我捲到了比預期更早的地方——早到那個時間點上人類文明還不存在，甚至沒有智慧生命的痕跡。”
在龐大的時空亂流下，她的意識被沖刷得幾乎消散，只有一小撮保留了下來，卻也喪失了全部的記憶，只有生命的本能——活著。
“我在億萬年前的荒蕪甦醒了，”溫爾萊說，“意識困在某種介入生命與非生命之間的形態裡，但我忘記了所有，在久遠的歲月裡，我被困了太久，久到那個形態開始演變，進化，久到它活著的潛意識讓它開始建立一個新的種族——蟲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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