鵝毛般的雪片鋪天蓋地地往下砸。
兩人從掖庭獄裡出來那一刻，同時被風雪吹得一哆嗦。
趙尋和王統領緊隨其後，和守在掖庭獄外面的鳳翎衛一起，像兇惡的狼群般團團將兩個女子圍住。
只等趙京墨一聲令下，他們就會齊齊衝上來，把溫渺撕成碎片。
趙京墨的心卻奇異的穩。
她能感覺到溫渺似乎不是想傷害自己，而是想做什麼。
因為，溫渺的身體這會兒很虛弱，幾乎全部都壓在了她背上。
腳步挪動的速度也很慢，每次踩在雪上，都只有一道輕微的咯吱聲。
像極了她即將消耗殆盡的生命力。
但她也很固執，心裡似乎有一個方向，她無論如何都要去。
趙京墨不急著戳破她，不僅刻意彎下脊背給她靠，還順從地隨著她朝不遠處的觀星臺踱去。
瞥了眼那一處格外高的地形。
她杏眸輕閃，忍不住套話，“掖庭獄抓人都會搜身，你這匕首是哪來的？”
“薛崇偷偷給你的嗎？是叫你傳送什麼訊息給他，還是叫你關鍵時刻自盡用的嗎？”
“溫渺你別昏了頭了，他現在自顧不暇了，救不了你了。”
溫渺的身體正在因為劇烈的寒冷而顫抖。
回答卻是出乎意料的決絕，“你說的很對，我的臉已經毀了，我對他....沒有價值了。”
察覺到她語氣裡的氣餒。
趙京墨心頭一跳，連忙道：“你還可以信我，我又不圖你的臉，只圖你的供詞。”
溫渺輕笑，帶著一絲看透世間所有的輕蔑。
“薛崇我都不信，會信你嗎？”
觀星臺將近十丈高，臺身分三層，足足有十幾層樓那麼高，趙京墨不知道為什麼溫渺非要來這個地方。
尤其她腿上也受了刑，根本走不了這麼遠的路，還是在大雪天。
兩人踏上臺基，只爬完一層臺身，溫渺就氣喘吁吁了，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壓在趙京墨身上。
趙京墨下意識用後背頂住她，讓她完全趴在自己背上。
然後喝了一聲，“你到底想幹什麼！”
溫渺卻趴在她背上重重咳了起來，褐色的血水順著趙京墨的肩膀一滴一滴落下來，砸進雪地裡，又瞬間被層層白雪掩蓋，什麼都看不到。
她似是終於耗盡了所有力氣，額頭無力地貼在趙京墨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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