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很安靜,安靜到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嗡聲。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又睜開。
“遊念走了嗎?”他問。
司機看向後視鏡,彙報:“早上就離校了。”
陸行林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忽然說道:“他拒絕我,是因為工資不夠高嗎?還是……”
話突然頓住,他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輕笑一聲:“呵,走吧。”
車子發動,司機從後視鏡上收回目光,大少今天少見地有些煩躁。是因為那個叫遊唸的雄性嗎?還是因為突然叛逆的二少?
…………
“……假期才剛開始我已經想開學了。”
電話另一端,應逢春的聲音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哀怨又無力:“你不知道,我家現在亂成什麼樣了。”
遊念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騰出手來拆桌上的外賣袋。
她租的這套臨時公寓不大,但勝在地段好,離聯邦精神力科學院步行只要十五分鐘。
為了扮好“林念念”這個角色,她可是下了血本。
“家裡的老東西催著我哥去搶那個秦桑,說什麼匹配度最高的就是最好的。”應逢春的聲音壓低了,但壓不住聲音裡的煩躁,“結果,我哥還沒說什麼,我爸先炸了。”
遊念把外賣盒裡的蛋糕小心翼翼地托出來,放在提前準備好的、沒有任何商家標識的純白色紙盒裡。
“早些年他就反抗不了,跟我媽在一起了,現在他還是反抗不了。”
遊念“嗯嗯”地應著,手上動作不停。
她把蛋糕在盒子裡擺正了角度,又拿起一條香檳色的絲帶,繫了個蝴蝶結。
“然後他想了一招。你知道他想的是個什麼鬼主意嗎?”
“什麼主意?”遊念把蝴蝶結的調整了一下。
“他讓我哥去相親!”應逢春的嗓門突然拔高,震得遊念把手機拿遠了幾寸,“一天相三個!三個!我哥都快離家出走了。”
遊念愣了一秒。
讓最高傲、平等地看不起每一個人的應不染去相親。
這完全是坑兒子吧。
“噗——!”
她沒忍住,笑出聲之後又覺得不太厚道,畢竟應逢春還在電話那頭嘆氣。
但收不住,只能用手捂著嘴,讓笑聲變成悶悶的咳嗽。
“笑吧笑吧,我也覺得他又慘又好笑。”應逢春的聲音裡透著深深的無力,“遇上不靠譜的爹媽就是這樣。”
遊念斂了笑,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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