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刀我的那一夜【完結+番外】》第47頁 這隻鴨子油脂多(2)

作者:玉山枕頭·1個月前

他豪氣干雲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盞直跳:“掌櫃的!再來兩隻肥鴨,烈酒管夠!今晚兄弟們不走了!”

缺掌櫃本來正打著哈欠撥燈芯,一聽這動靜,惺忪的睡眼瞬間亮如銅鈴,二話不說把大堂的燈全都點上,照得跟白天一樣亮。

胡商們七手八腳地把三張方桌硬拼成了一張長條大桌,氈帽隨手一飛,厚重的外袍一扒,露出底下毛茸茸的粗壯胳膊,一個個踩著長凳坐下,架勢像要在這兒過夜。

身形圓潤的缺掌櫃在虎背熊腰的大鬍子面前宛如一隻小雞仔,被一把薅過來,按在了長凳上,大鬍子那隻熊掌般的手重重拍在缺掌櫃的肩膀上:“好兄弟!坐下!一起聊天!”

缺掌櫃齜牙咧嘴地賠笑。

自從風花雪月局後,江湖上的人對裴翎避之不及,好不容易有了熱鬧,他又怎能錯過,與那群胡商圍坐一處。

裴雲逸被缺掌櫃從後廚叫出來片鴨子,片完也被胡商拽著坐下,摁在裴翎對面。兩人隔著一桌子酒肉,誰也沒看誰一眼。

酒過三巡,胡商的嗓門大了起來,絮絮叨叨說著胡椒跌了,絲綢漲了,河西的關卡又加了稅。

大鬍子灌了一碗酒,抹了把嘴,長嘆一聲:“不瞞你說掌櫃的,今年是真回不去了。”

缺掌櫃邊倒酒邊寬慰:“俗話說得好,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嘛,沒掙到大錢,也得回去看看老婆孩子不是。”

旁邊瘦胡商搖搖頭,手裡鴨腿啃了一半,油光滿面:“不是錢的事,是波斯要變天了,我們那個國王,最小的兒子前陣子沒了。”

缺掌櫃一愣,又問:“那跟你們回家有什麼關係?”

大鬍子苦臉道:“關係大了!王子沒了,國王絕後了,這樣一來,攝政王就是下任新王。”

他比劃了一個很大的肚子:“攝政王貪得很!上臺第一件事肯定加稅,我們這些跑絲路的全得完蛋。”

“家人寫信讓我趕緊回去,”瘦胡商直搖頭,像個愁眉苦臉的撥浪鼓,“我說回去幹嘛?回去給新王上供?不如在長安多賴一陣。”

“不是一個兒子,”另一個喝得滿臉通紅的胡商大著舌頭插嘴,“三個全沒了。大王子打仗死的,二王子通敵被關起來,也死了,最小這個是病死的,嘖嘖。”

他嘖完,夾了片鴨肉蘸醬塞進嘴裡。

“挺可憐的。”大鬍子感慨了一聲,又抬起頭咕咚咕咚灌酒。

缺掌櫃聽了半天王子國王的,頭都大了,趕緊岔開話題。他端起酒碗,一邊哄著胡商喝酒一邊四下張望,一桌子全是鬍子拉碴,胳膊毛茸茸的老爺們。

“哎我說,”缺掌櫃拿胳膊肘捅了捅大鬍子,“波斯人我見了不少,你們出來跑生意的,怎麼全是男的?沒有女人做買賣?”

大鬍子被他問得一愣,跟旁邊幾個同伴嘰裡呱啦說了幾句波斯話,幾個人笑起來,大鬍子擺手道:“哪有,我們那邊的女人最多在家做點小生意,不會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以前規矩更大,出門連頭髮都不讓露,要包起來。”他拿手在自己腦袋上繞了一圈。

“以前?”缺掌櫃來了興趣,“那後來呢?”

“後來,有一陣子都不包了,”大鬍子喝了口酒,若有所思,“二十多年前,國王的大女兒娜吉拉公主,第一個把頭巾摘了,還頒佈了一道法令,讓女人不用包頭,我奶奶說,那時候一夜之間,滿街女人頭髮都露在外面!跟過節似的。”

“後來呢?”缺掌櫃追問。

大鬍子的笑收了收,灌了口酒。

“後來公主跟一個外族人跑了。”

他搖了搖頭,“也是可惜,娜吉拉公主挺厲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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