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換。”
裴雲逸接得更快,有時裴翎話音剛落,人就到了,從裴翎背後貼過去,再無聲錯到另一邊,裴翎憑腳步聲來聽位,聽準了抬手去碰,碰不到就立刻修改方向。
動作一快,屋裡不復先前松泛的安靜,燈影追著人影晃,兩人衣袍袖角時不時輕輕擦在一起,偶爾肩頭一撞,彼此都不退,順勢錯開。
裴翎趁轉身,從衣袖暗袋裡摸出一顆藥丸,放進口中,心想蘭信準備的衣裳就是周全,渾身上下全是袋子,夠他藏一把藥還有富餘,想著想著走了神,不慎踩上一顆龍眼,他自己穩住,聽那顆龍眼滾遠的聲音,失笑:“我走錯了,再來。”
裴雲逸撿起那顆滾遠的龍眼,放在桌角,起身時看了他一眼:“地上還有。”
“我知道,你小心些,別學我。”
裴雲逸故意從他不設防的死角切過去,想試他能不能接住,裴翎果然慢了半拍,指尖僅僅勾到他一縷袖風,下一刻便被人從後逼近,呼吸都拂到耳後。
“這裡不錯,再走一次。”
練了幾遍,兩人錯身而過,肩膀結結實實擦了一下,裴翎被撞得往旁邊偏開,又踩到一顆龍眼。
裴雲逸手快,立刻撈住他,裴翎慚愧地搖搖頭:“還是我錯了,無妨,再來。”
走著走著,裴雲逸恍惚回到小時候,師父教他暗器也是這樣,一遍不成十遍,十遍不成百遍,他有一次怎麼也扎不準靶心,急得把銀針往地上摔,裴翎撿起來放回他手裡,沒半句好話,只說“再來”。
語氣與今日一模一樣,教的和學的人怎麼反過來了。
他沒來由晃了神,裴翎等不到腳步聲,抬眼問道:“怎麼了?”
裴雲逸盯著他頰邊一縷薄紅:“你今晚太精神了。”
燈火在裴翎眼睫上落了一道細細的金邊,他聞言只笑:“精神些不好嗎?”
裴雲逸沒說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好,最後一遍。”裴翎妥協,順毛似地摸摸他的下巴,“練熟了就歇。”
裴雲逸這才重新站開,這回兩人沒留手,任憑裴雲逸步法變化遊走,裴翎都像早已等在那裡一般,走完了,一前一後停住。
裴雲逸在他身後,盯著眼前那截腰看了片刻,踩過滿地滾散的龍眼,一把將裴翎摟住。
裴翎滿腦子還是那場排演,背脊也繃著,裴雲逸低頭,額角蹭過他鬢邊一縷青絲,呼吸落在頸側,哄得裴翎慢慢軟下來。
“練得不錯,這就當賞你了。”裴翎逗了逗他。
裴雲逸收緊手臂,下巴壓到他肩後,聲音悶著逗了回去:“說好了,到時候別亂來,不然,我未必饒你。”
裴翎一笑而過;“口氣不小。”
燈影搖紅,掃過裴翎側頸,照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肉,隱約跳著細細的脈。
裴雲逸沒忍住,嘴唇挨著碰了碰,裴翎的手搭上桌沿,五指扣緊了卻沒躲,裴雲逸又順著那一線溫涼往上,貼著他頸側緩緩蹭過去,呼吸越來越熱,最後叼住那塊肉,不輕不重地吮了一口。
裴翎探了探自己的臉頰,熱得燙手,一意孤行地把臉紅歸咎於那顆藥丸:“你到底哪年生的?是不是屬狗?”
裴雲逸側臉埋進他頸窩,像一頭狼咬住肉,捨不得撒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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