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刀我的那一夜【完結+番外】》第102頁 蛇廟外早已亂成一鍋沸水(1)

作者:玉山枕頭·1個月前

蛇廟外早已亂成一鍋沸水,示警的鼓聲響起,綵衣祭司疲於逃命,彼此撞成一團,援軍甲影奔走,旌牌亂晃,裴雲逸一眼看見了停在遠處的幾匹戰馬,身披半甲,在喧亂裡不安地刨著蹄子,裴雲逸撞過去,守馬的軍士剛要拔刀,不染塵一卷,劍光貼著那人手腕劃過,刀還未出鞘,人就慘叫著鬆了手。

裴雲逸扯住韁繩,翻身上馬,馬受驚長嘶,前蹄一揚。

裴翎軟綿綿地撞上他胸膛,呼吸間滿是血腥,裴雲逸一手勒韁,一手環過他腰腹,夾緊馬腹,驅策戰馬衝了出去。

石道兩側人影紛亂向後倒退,鼓聲與呼喝聲不絕於耳,風從面前狠狠撲來,掀起兩人的衣襬,裴翎衣上的暗金紋路在疾馳中一閃一滅,如同晦夜裡一絲流光。

顛簸之間,裴翎倒在裴雲逸懷中,氣息奄奄,不住地說著“痛”。

二十年來,他將人間至痛受了個遍,最初,痛苦是一點烏金墨,後來變成了銀瓶絕弦,接著是見明、問淵,最後凝練成一顆壓在舌下的無名丸藥,每一重痛苦旁邊站著他曾辜負過,或是辜負過他的人。

此刻這些影子都輕如鴻毛,經年血債、宿昔恩仇,一筆一筆被銷去,欠他的不必來還,他欠的不用去償,痛意漸漸變得遲鈍,像一把久戰捲刃的刀,再也傷不了人。

裴翎幾番昏沉,偶爾被顛簸得清醒過來,心裡翻來覆去,不過一句:這樣也好。

可是箍在腰間的那條手臂不肯松,裴翎額頭抵在裴雲逸頸間,脈搏急跳,一下重過一下,硬生生把他從那片安靜裡拖出來,拖回疼痛,拖回血腥氣,拖回這個他早已不想久留的人間。

恍惚間,裴翎聽得他說:“再等等,就要到了。”

裴翎忽然恨極了他。

恨他讓死變成了需要猶豫的事。

【作者有話說】

好訊息:他師父有求生欲了

壞訊息:他師父又不中了

第122章 今天誰過這道門,我就殺誰

裴雲逸縱馬踏過蛇淵,在城門前一勒韁繩,馬匹急停,噴出幾口白氣。

裴翎陷在他懷中不省人事,沉青衣袍被風吹得微微翻動,襟前滿是黑血。

城頭高處列滿羅剎的弓箭手,箭在弦上,森然不動。門外一片靜寂,只剩船帆鼓風聲,七十二騎下鐵隼、鐵鷂兩部嚴陣以待,船首一字排開,壓住整條航道。

為首戰船上立著一匹烏黑戰馬,通體如墨澆鑄,頸鬃被風掀得獵獵翻卷,兩隻眼珠滾圓,不停刨著蹄子,鐵蹄一下下剁在船板上,震得甲板悶響,桑槿身披重甲,坐在馬背上不動,腳蹬一碰馬腹,胯下躁烈的戰馬登時像被人掐住咽喉,前蹄釘死,脖頸緩緩壓低,再不敢動了。

宋寧道:“侯爺,有人出城迎戰。”

隔著風與水,桑槿辨認來人的身形樣貌,片刻後淡淡一笑:“不慌,是老朋友。”

她一抖韁。

戰馬長嘶,前蹄高高揚起,從船首騰空躍下,一人一馬掠過水麵,馬蹄踏上岸石,砸得地面震動,碎水飛濺,桑槿再順勢一提韁繩,騎馬逼到了城門前。

她勒馬停住,距離城門不過數丈,垂眼看向死氣沉沉的裴翎,目光在那張慘白的臉上停了片刻。

相識十年,這人什麼樣子桑槿都見過,意氣風發也好,落魄得像鬼也好,她認得他每一副面孔,唯獨不太認得這一副。

她忽然發覺,自己想不起來裴翎上一次站著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了。

桑槿把心中這點波瀾輕輕揭過,對裴雲逸道:“讓開,念在你師父的份上,我不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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