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飛雲身邊,蘇子泓看了場中那位備受矚目的年輕秘術師一眼,俯身對她師父耳語道:“那人好像是……”
賀飛雲點點頭:“是他。”
“青蓮谷這樣兇險嗎?”
“有些事,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賀飛雲道,“這個道理,我想你應當明白得很才對。”
蘇子泓一怔,正要說什麼,沐春風在她旁邊整了整衣領,已經準備走出去了。
“……”蘇子泓幾乎有點無語,“師兄,幹什麼去?”
“我與夏舒還沒打招呼呢!”
“……捱打沒夠嗎?”
蘇子泓一伸腿絆住沐春風去路,她可還記得當初自家師兄比試時被夏舒壓著打的慘狀。卻忽有一捧清水兜頭潑下,直將沐春風淋成個落湯雞,沐春風無言用衣袖抹開自己臉上的水漬,身後傳來謝焉那悠悠的語調:
“子泓說得對,你小子真是捱打沒個夠。”
“……師父。”
謝焉將手中玉簫轉了半圈,歸入腰間,施施然坐到賀飛雲身邊時,聽到他夫人一聲嘆息。
“那姓夏的秘術師比之前見面好像又有些不同。”她道,“這術師,不簡單。”
“丁儀的徒弟,不惹事就燒高香了。”
“惹了事你又能拿他怎麼樣。”
“夫人說這話莫不是小瞧我?”
“知道就好。”
“誒呦夫人……”
九嶽山來的人多,到得也遲,且與旁的門派都不在一處,烏泱泱一群人自去場中尋了空處坐下,除了與龍巖派弟子近前說話,並不與外人攀談甚麼。嚴倉庚亦在其間,腕間踝處均以布條將衣袖扎得緊緊的,腰佩長劍,很利落的一副打扮。
她一來便瞧見了場中被人議論最多的那位藍瞳秘術師和秘術師身邊的人,只一眼後便再不多看,頭頸微低,眼底浮起一抹笑意。她想今日這場武林盛會,萬千人裡,是專門有人為她而來的了。
到得最遲的卻不是九嶽山,而是一名身著白色錦衣的年輕男人。額間戴一條嵌玉的髮帶,寬肩窄腰,瘦削如同一張薄紙。錦衣暗繡祥雲蟒紋,日光下照,竟能反出粼粼細光,想是極華貴的料子織就。被這身華麗衣飾所擁的卻是一張平凡面容,五官之淡,過目即忘,看十來眼也記不住的長相。到得雖遲卻與龍巖派掌門相談甚歡,也不知是後者不敢開罪還是真的與之有舊。
夏舒一看到這廝,蹭一下就站了起來。成君立刻跟著起身,卻不是要走,而是將夏舒腕子一把抓進手裡,往後帶了兩步。
“這人很有可能便是鎮北王世子。”成君與他附耳,“小夏,別衝動。”
“他竟還敢來?”夏舒冷笑,“我管他是甚麼世子,看著就討打。”
“哪有一見面就喊打喊殺的道理,”成君無奈,“你都敢來,他有什麼不敢來的。”
好不容易將夏舒勸著坐回去,成君餘光一瞥,忽然在視線角落裡發現一束白色。
——那是白髮的顏色。
九嶽山那一群人裡,有一個身裹黑袍的瘦弱少年,正輕輕將自己滿頭白髮收攏一處,很仔細地藏進兜帽,慢慢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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