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沒說,還是他沒說?”她的目光落向場中,冷冷道。“洛銀。”
“原來是嚴師妹。”洛銀倒很坦然。“不錯,三兒同我說過這事。”
“你還敢來?”
“師妹真想殺我?”
“我能殺,你敢應嗎?”
“師妹大可一試啊。”
窸窣火焰如流水般自洛銀寬大袍袖中流瀉。嚴倉庚右手提劍輕挽劍花,看了眼劍身銘文,似是隨意道:“你可知我這劍的名字?”
“聽人說起過,好像叫……青洲劍。”
“是大師兄為我取的劍名。這劍,也是他為我求取得來。”嚴倉庚以二指輕撫劍身,居中一彈,劍身錚然一道鳴響。“碧峰青洲藏靈書,仙人揀作雲外居。鶴羽衝風過海遲,不如卻使蒼龍去。怎樣?”
洛銀點了點頭:“算是好詩。”
“我也覺得。”嚴倉庚亦是一點頭,“好聽就是好詩。”
“——正如你這項上人頭,落地若好聽,也算是顆好頭!”
劍光如照,直取洛銀脖頸!
二人間的來往對話實在太過突然,除了九嶽山門下,在場眾人幾乎都是一愣。同門英才何故竟要喊打喊殺?南北大比素來是少年人們覓著機會求機緣的,哪裡便至於生死戰,若真以二人這般姿態打將下去,只怕今日此地得徹底躺下去一個。
洛銀已不在原地。嚴倉庚驟然一劍只劈落個虛影,她並不以為意,洛銀的密羅幻術至少有五重境,能憑空構現幻覺,一劍便能取他性命反而不合理。
白霧藹藹地在她身周升騰。秘術師施術需要氣力,更需要時間,嚴倉庚閉目凝神,寒芒一點,自她手中斜飛飄逸,清光亦如風呼嘯,掀起層層的氣浪。
浪潮湧起,擊穿白霧!
“——‘我為先’!”成君喃喃,“鶯鶯連這招都……”
“什麼仙?”
“百嶽千峰,群山極頂我為先。”成君為夏舒解釋,“這是九嶽朝天劍劍譜中最快的一劍,使劍者無不抱著必中的決心,不顧自身,只求一擊破敵。”
“這麼說,你那嚴師妹莫不是懷了萬分的恨意。”
成君沒吱聲。他想自己是真的死過一次的人,有嚴倉庚替他恨,他說不出什麼來。
白霧的盡頭是一塊火焰凝成的手中盾。洛銀被這一劍壓跪在地上,火焰毫不示弱,騰騰地向嚴倉庚持劍的腕處燒灼。嚴倉庚旋身擰腰,劍氣跟著旋轉橫鋪,那團焰火幾乎被一下吹開,又被洛銀霎時凝住,一時間堅硬如金鐵。
嚴倉庚不帶一點遲疑,繼續旋身擰腰,足尖如雀連踏細枝,手中青洲劍所挾劍勢潮水般撲向那團火焰,決絕如寒霜,無匹似星芒。洛銀只一味咬牙硬扛,焰火消散的瞬間立時有一團清水接著裹住那柄長劍,甚至於偏帶幾分,將劍勢導向別處,總算為他爭取片刻喘息之機。
“我想我已知曉,為何你那師弟會羸弱至此。”夏舒兩眼一眯,“兼修鬱非與印池秘術,若只以密羅居中調和,恐怕還是不夠的。”
“銀子經脈特殊,這二門秘術皆是他自小即學,少一門都會立死。元長老不止一次說過,對銀子而言,密羅不是非學不可,是不學就死。”
“那你們元長老有沒有說過,或許洛銀最需要的不是密羅,而是太淵,或者谷玄?”
“要學太淵,就要南下青蓮谷,而銀子遇到元長老時已經快死了。”成君苦笑,“至於谷玄,西平繆氏無論如何不會教一個外人,元長老不是沒有去信求過,卻是無果,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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