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秦禾旺喊了一聲。
秦遠山聞聲抬頭,藉著微光看清是兒子,先是一喜,隨即臉色大變,目光迅速越過秦禾旺朝他身後張望,急聲問道:“禾旺?你怎麼…你怎麼一個人跑回來了?浩然呢?你堂弟呢?出什麼事了?”
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慌。在他想來,若非有重大變故,秦浩然斷不會讓秦禾旺獨自回來。
秦禾旺連忙擺手:“爹,爹!您別急,浩然沒事,在省城好好的!是他有萬分緊急的事,讓我務必馬上回來,送信給守業叔!守業叔在哪?”
秦遠山聽說秦浩然無事,先鬆了口氣,但“萬分緊急”四字又讓他心提了起來,下意識答道:“在祠堂…和幾位族老商量事情…”
話未說完,秦禾旺已如離弦之箭般,轉身朝祠堂方向狂奔而去。
秦遠山看著兒子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心頭滿是疑惑,不安地跟了上去。
祠堂裡秦守業正與三叔公、七叔公、秦安禾等幾位族中主事人圍坐在一張方桌前,桌上攤開著幾本賬簿和一張粗略的地形圖,人人面色凝重。
秦禾旺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守業叔!三叔公!七叔公!”
眾人愕然抬頭。秦守業最先反應過來,霍地站起:“禾旺?你怎麼回來了?浩然呢?”
他的反應與秦遠山幾乎一模一樣,眼中瞬間充滿了驚疑。
這時,秦遠山也跟了進來,見狀忙道:“他說浩然讓他回來送信給你,有急事!”
秦禾旺顧不得禮數,一邊從懷裡掏出油布包,一邊急聲道:
“守業叔,各位長輩,省城那邊…出大事了!天災,浩然讓我務必最快速度把這信和銀子送到您手上!”
說著,手忙腳亂地解開層層油紙,露出裡面完好的信封和那幾張銀票。
秦守業一愣,接過油布包,沒看銀票,而是迅速撕開信封,抽出信紙,就著桌上的油燈急切地讀了起來。
隨著目光移動,臉色越來越沉,眉頭越鎖越緊。
讀完一遍,又飛快地重讀了一遍關鍵部分,這才緩緩放下信。
抬頭看向幾位同樣緊張不安的族老,沉聲道:“浩然在信裡說,省城那邊已確認,大旱之後,必有蝗災!而且就在眼前!他已經發現了大量蝗蟲卵塊!”
他們這幾日聚集商議,正是因為發現了田間地頭,溝渠邊開始出現比往年多得多的“螞蚱崽”(蝗蝻)。
“浩然在信裡提了個法子,他說,鴨子能吃蝗蟲!讓我們立刻把村裡所有鴨子,趕到乾涸的河灘、有蟲的田邊去放養!還要聯絡河口村、李家窪一起幹!越多鴨子越好!”
秦安禾第一個提出質疑:“讓鴨子去吃蝗蟲?守業哥,這…能行嗎?鴨子是吃蟲,可那蝗蟲…聽說有毒啊!萬一鴨子吃了毒死,或者染病,咱們這三千多隻鴨子可是村裡一大進項,虧不起啊!”
幾位族老也面露猶疑。這法子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風險太大。
秦禾旺見狀,急忙插話:“守業叔,安禾叔,各位長輩!你們要相信浩然!他在省城,親眼見了那蝗蟲卵,問了好多有學問的人,才想出這個辦法!
他說這是預防蝗災最有效的法子!銀子他都捨得拿出來,難道還捨不得鴨子?浩然說了,一切以保住人、保住村子為上!鴨子沒了可以再養,莊稼要是被蝗蟲吃光了,人就要餓肚子,甚至要逃荒了!”
“浩然還說,這叫‘以禽治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