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知縣跪在地上,連連叩頭,口稱“下官一時糊塗,求大人開恩”。
秦浩然看都不看他一眼,揮手讓人帶了下去。
在湖州府,他見當地圩堤損毀嚴重,便下令以工代賑,招募災民修復圩堤,每日給米一升、銀三分。災民們有飯吃,有力氣,幹活格外賣力。
一個老農扛著鋤頭,對他道:“大人,這法子好。有活幹,有飯吃,比干等著賑濟強。”
在杭州府,見流民聚集城外,便下令增設粥棚,每日供食兩次。
又命人搭建臨時窩棚,安置老弱病殘。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丈,領到粥後,顫巍巍地跪下,要給秦浩然磕頭。
秦浩然連忙扶起她,道:“老人家,不必如此。這是皇上的恩典。”
江南百姓見其體恤民情、辦事公正,紛紛跪謝皇恩,稱其秦青天。
許多人跪在路邊,喊著“青天大老爺”。
秦浩然一次次扶起他們,一次次道:“這不是我的功勞,是皇上的恩典。你們要謝,就謝皇上。”
百姓們又連忙跪下,朝著北方叩頭,口中念著“皇上萬歲”。
看著那些瘦弱的身影,那些感激涕零的面孔,秦浩然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百姓,要的其實不多。一碗粥,一撮鹽,一床破被,便能活下去。
可就是這樣微小的要求,有時也難以滿足。
自己殺的只是小魚小蝦。那些真正的大魚,那些和朝中大佬有千絲萬縷聯絡的官員,自己現在動不了。
可每當看到那些餓得皮包骨的孩子,那些眼神空洞的老人,那些失去家園的流民,就忍不住想:那些大魚,憑什麼能安然無恙?
但秦浩然只能把這份憤懣壓在心底。
數月後,江南賑濟事畢。
銀米皆已發放到位,流民陸續返鄉,圩堤逐步修復,災情得以緩解。
秦浩然整理賑濟賬目,詳細記錄辦事經過,遣人先行回京奏報。
自己卻留了下來,秦浩然搖了搖頭:“尚有一事未辦。”
周主事一愣:“不知大人所為何事?”
“一來為察看江南地方生聚恢復、農事興作,二來聽聞江南田土膏腴、耕織精巧,我欲往鄉間巡行,遍訪農夫蠶婦,稽考農桑之法,收錄民間技藝。”
周主事更是愕然:“大人乃翰林侍講,乃是清貴文臣,學這些田間瑣事何用?”
秦浩然只淡淡一笑:“有用,且是大用。”
次日,他便帶著秦禾旺、鐵犁、河娃三人 —— 皆是農家出身,自幼熟稔農事 —— 換了素色便服,僱了一輛驢車,輕車簡從,沿鄉間小路一路尋訪。
他們先訪老農,請教選種育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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