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中開銷大,諸事都要銀錢打點,往後切記省儉,不必再顧念我這老朽了。”
正說著,叔爺的孫媳婦捧著兩個紅紙包出來,悄悄塞給秦文淵和秦文昭。
秦浩然見了,連忙起身推辭:“弟妹,這如何使得?兩個孩子還小,受不得這般厚禮。”
“浩然哥說哪裡話?這是長輩給晚輩的一點心意,不值什麼,不過是圖個吉利。”說著,硬把紅紙包塞到兩個孩子手裡。
秦浩然見推辭不過,只得對兩個兒子道:“既如此,還不快給太公,嬸嬸磕頭道謝?”
秦文淵和秦文昭拿著紅紙包,乖巧地跪下磕頭,恭恭敬敬地道:“謝謝太公,謝謝嬸嬸。”
叔爺樂得眉開眼笑,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真懂事。”
又說了會兒話,秦浩然見夜色已深,不敢再叨擾叔爺歇息,便起身告辭。
叔爺送到堂屋門口,叮囑道:“明日早晨去墳上祭拜你爹,好好跟你爹說說話。你出息了,他在那邊也高興。”
秦浩然躬身應道:“是,孫兒記住了。”
辭別叔爺,秦浩然帶著兩個孩子,跟著族人的燈籠,又往下一家走去。
一行人踏著月色,往三叔公家行去。
院門口已有人在張望,是三叔公的孫子,見秦浩然來了,連忙迎上來,躬身行禮:“浩然哥來了,祖父在堂屋候著呢。”
秦浩然連忙扶住他,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禮。三叔公身子可好?”
秦嘉禾嘆了口氣,低聲道:“託你的福,祖父身子還算硬朗,就是腿腳不大方便,入秋以來總說膝蓋疼。”
進得堂屋,二話不說,先整了整衣袍,行禮道:“孫兒浩然,叩見三叔公。一別十三載,三叔公身子可還硬朗?”
“快起快起!你這孩子,做甚行此大禮?你如今是朝廷命官,怎好跪我這糟老頭子?”
秦浩然卻不起身,依舊跪著,抬起頭,望著三叔公,認真道:“在叔公面前,浩然永遠是那個您教我背書的晚輩。朝廷命官是給外人看的,在自家親長跟前,只有晚輩,沒有官。”
三叔公聽了,怔了怔,隨即哈哈大笑,笑聲中流下眼淚,一邊笑一邊抹眼角,對一旁站著的兒孫們道,“你們聽聽,都聽聽!什麼叫讀書人?這就是讀書人!做了翰林,見了長輩還跪得下去,這才是咱們秦家的種!”
秦浩然這才起身,將禮物捧上來。細棉布六匹、茶葉三盒、紋銀五十兩,阿膠四盒...用紅布托著,恭敬奉上:“孫兒薄禮,不成敬意,望三叔公笑納。”
三叔公看了一眼,卻擺擺手:“棉布留下,給家裡媳婦孫子們做幾件衣裳。茶葉也留下,我老頭子好這口。銀子和其他東西你拿回去。”
見秦浩然要說話,他抬手止住,“聽我說。你雖做了官,可京裡開銷大,養家餬口的,處處要錢。族裡當年供你讀書,不是圖你回報,是盼你出息。你有今日,就是給族裡最大的回報。這銀子,拿回去,給孩子攢著,將來娶媳婦用。”
秦浩然還要再勸,三叔公卻把臉一板:“怎麼?做了翰林,就不聽長輩的話了?”
秦浩然無奈,只得收回銀子,卻將棉布和茶葉堅持留下。三叔公這才滿意地笑了。
一旁,三叔公的兒媳婦端出兩碗紅糖水,遞給秦文淵和秦文昭,又拿出兩個紅紙包,塞到孩子手裡。
秦文淵規規矩矩地接過,然後拉著弟弟跪下,給三太公磕頭道謝。
三太公樂得合不攏嘴,連聲道:“好孩子,好孩子,一看就是有出息的。將來也跟你爹一樣,考狀元,做翰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