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副書記眉頭一皺:“換了?為什麼換?換成誰了?”
“換成趙遠了!說是校長親自請的傑出校友代表。”張磊越說越氣,音量都拔高了,“他一個常年不上課的人,憑什麼佔學生代表的名額?我稿子準備了快半個月,說撤就給我撤了!”
張副書記心裡也咯噔一下。他當然知道趙遠是誰——國內風頭最盛的年輕企業家,學校捧在手心裡的活招牌。
可再怎麼說,自己兒子的名額是學工處按流程評出來的,招呼都不打一個就替掉,擺明了沒把他這個新副書記放在眼裡。
“行了,我去問問。”他沉下臉,拿起包就往校長辦公室去。
周校長也沒瞞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講了一遍,核心意思很明確:趙遠願意上臺,對學校的品牌、招生、校友捐贈的價值,遠不是一個普通學生代表能比的。委屈張磊一次,下次校級評優優先給他補回來。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張副書記心裡始終堵得慌。他管了十幾年學籍,最講規矩,從校長辦公室出來,臉色依舊沒緩過來。回家跟兒子一說,張磊當場就炸了。
“傑出校友?他連課都不上,也配叫傑出學生?”張磊梗著脖子,“爸,你是管學籍的,你最清楚——教育部2006年的規定明明白白寫著,未請假離校連續兩週不參加教學活動,一學期曠課超50學時都可以退學。
他一個大二學生,常年見不到人,考試也沒考,憑什麼學籍還保留著?這不是違反校規嗎?真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其他學生有樣學樣,學籍管理還怎麼搞?”
他越說越不服氣:“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不就是有兩個臭錢嗎?學校也太巴結了!我要去教務處、教育局舉報,就舉報他長期曠課、不符合學籍管理規定,我看學校怎麼處理!總不能為了他一個人,把校規都改了吧?”
張副書記坐在沙發上,手指一下下敲著扶手,沒說話。
他心裡其實也認同這話。規矩就是規矩,趙遠再有錢、再有名,也是學校的在冊學生,該守的紀律就得守。真放任下去,不僅學籍工作難開展,教職工和學生甚至社會上也會有閒話。
他那點軸勁上來,越想越覺得佔理,對兒子的話也就沒攔著,只淡淡撂了一句:“別瞎鬧,按正規渠道遞材料反映。”
那語氣,明擺著就是默許了。在他看來,這事捅出來,學校總得給個說法。就算不能把趙遠怎麼樣,也能挫挫他的銳氣,讓他知道學校不是有錢就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而趙遠這邊,絲毫沒察覺到暗流湧動。他主導的雲計算業務上線三天,在全省徹底火了——火的範圍不算大,精準集中在軟體外包圈、站長圈和高校計算機專業裡。
凡是按著文件把專案部署上去的,幾乎清一色好評:開通快、配置靈活、價格便宜,最關鍵是穩定,模擬大流量訪問也沒出現宕機。長遠給企業客戶開了兩個月免費試用期,個人使用者支援首月不滿意全額退款,靠著這套策略打消了大部分人的顧慮。
短短三天,全省機房的資源利用率就從原本的40%衝到了62%,除了長遠自身業務預留的算力,大半閒置資源幾乎被新使用者吃滿,完全符合當初的測算預期。
許晨光拿著報表來找趙遠的時候,手都在抖:“趙總,爆了!除了高校學生,個人站長註冊量破千了,還有五十多家中小微企業簽了試用協議!照這個速度,下個月全省機房就能跑滿,咱們得提前準備擴建全國節點了!”
趙遠翻了翻資料,微微點頭。一切都在預料之中,2006 年的國內市場,就是一片待開墾的荒地。誰先拿出成熟好用又便宜的產品,誰就能先佔住地盤。
轉眼就到了新生開學典禮。這天大禮堂布置得莊重整齊,兩千多名新生穿得花枝招展的坐滿樓下,樓上還擠了不少沒課的老生,專程趕來看傳說中的傳奇校友。
典禮按流程走得中規中矩:奏國ge、王書記致辭、周校長講校史、教師代表發言、新生代表發言。前面幾項臺下還安安靜靜,到新生代表念稿子時,底下已經開始有人低頭竊竊私語,沒什麼興致。
接下來是老生代表劉洋上臺。
小夥子穿著一身挺括的襯衫,站在話筒前落落大方,一開口就引爆了小範圍的騷動:“大家好,我是你們大二的學長劉洋,現在負責長遠社交網黔省的整體運營——沒錯,就是你們入學註冊時都在用的那個長遠社交網。”
臺下瞬間響起一片低呼。
劉洋也不怯場,順著話頭講了自己剛入學時的窘境:家裡條件差,湊學費都費勁,大一剛開學就想著找兼職賺生活費,誤打誤撞進了一位好朋友的團隊,一路跟著做到省負責人的位置。
“我不是什麼天才,就是一個肯拼、運氣好且願意踏實做事的人,也幸虧來了這個學校,遇到了我的貴人,我才有這樣的機會。
長遠最不缺的就是機會,不管你家境怎麼樣、基礎好不好,只要有本事,就有你的位置.......”他笑著收尾,“今天不多說了,想實習、想兼職的,後面都可以投簡歷給我。祝大家大學四年,都能找到自己的路。”
話音落下,臺下掌宣告顯比剛才熱烈多了。女生堆裡尤其熱鬧,郭佳佳坐在老生隊伍裡,眼睛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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