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員工大多一臉震驚。公司業務擴張快是共識，可從網際網路軟體直接跨進硬體製造，這一步跨度實在太大。私下裡閒話很快傳開：“莫不是網際網路賽道摸到了天花板，公司才病急亂投醫搞起了手機？”
有人憂心忡忡，覺得公司步子邁得太急。社交、遊戲、支付全是輕資產的現金流業務，突然一頭扎進製造業，供應鏈、品控、線下渠道全是陌生領域，萬一栽了跟頭，只怕還要牽連其他業務線；
也有人篤定地站在趙遠這邊。長遠從無到有走到今天，哪一步不是旁人看不懂的棋？校內社交網、易付通、遊戲業務，當初哪一個沒被人唱衰，最後不都穩穩做成了行業標杆了嗎？。
中層管理者心裡更是沒底。公司此前所有業務全是網際網路邏輯，拼的是使用者增長、運營效率和快速迭代；如今突然切入實體制造，從元器件採購到生產線管理，從入網檢測到線下售後，每一環都是全新的課題。
不少部門總監私下嘀咕，說這步棋走得太險，稍有不慎就是幾千萬打水漂。更怕的是虧了之後不甘心停手，持續追加投入，最後把整個公司都拖下水。
核心高管層的小範圍會議上，氣氛也算不上輕鬆。車霖手裡攥著社交網和九州小說網兩大現金牛，本以為下一階段的重點會是易付通的全國擴張，沒料到趙遠直接拍板，花四千八百萬接下了熊貓移動這個爛攤子。
徐磊分管遊戲和雲計算業務，更是摸不著頭腦。遊戲正處在流水爆發期，雲計算節點也在穩步鋪開，怎麼看都比早已殺成血海的功能機市場更有想象空間。
沒人公開提出質疑。長遠一路走到今天，趙遠的決策從沒有失手過，這是整個高管層的共識。但疑惑也是實打實的，所有人都在等一個清晰的方向，想知道這步看似突兀的棋，究竟落在哪裡。
趙遠沒急著給所有人做思想工作。商業佈局不必人人盡知，執行到位才是關鍵。
收購敲定當天，車霖拿著協議走進趙遠的辦公室，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困惑：“趙總，收購流程都走完了，接下來手機業務具體往哪個方向走？”
他是真摸不準。難道是為了紅星深遠的作業系統配套做手機？可真要做功能機，市場早就殺成了紅海，熊貓當年都做不下去，長遠接手就能翻盤？
要說做別的，他實在想不出，一家網際網路公司做手機，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而且他心裡其實對紅星深遠的專案，並不抱太大期望。
趙遠沒直接回答，指尖在檔案上輕輕點了點：“我先去南京廠區看看。你幫我約一下紅星深遠的林景行，讓他跟我一起過去。”
他特意把手機業務放在長遠集團旗下，而非併入紅星深遠體系，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紅星深遠的核心是做開源移動作業系統，目標是拉攏全行業的手機廠商接入，共建生態。
如果紅星深遠自己同時下場做手機，就成了既當裁判又當運動員——其他廠商必然心存顧慮，擔心繫統底層會偏袒自有品牌，在適配、最佳化、介面開放上區別對待，反而不敢輕易接入這套系統。
把手機業務獨立放在長遠旗下，和紅星深遠的作業系統做名義上的切割，既能保留內部協同的空間，又能最大程度打消其他廠商的顧慮，降低後續生態推廣的阻力。
林景行懂技術、吃透作業系統邏輯，是眼下最合適的手機業務技術負責人；但他身兼紅星深遠的核心職務，不便直接掌舵子公司，這次先帶他過去實地摸底。
這趟南京之行，既是實地盤清熊貓的家底，也是要和他敲定後續的整體技術方向。
三天後，南京浦口的熊貓移動廠區門口，幾輛大巴車緩緩停下。
趙遠和林景行並肩走下車，抬頭望向眼前略顯蕭條的廠區。
大巴上陸續下來一批人，個個揹著揹包、拎著電腦包，步履利落。這些都是趙遠早前就在長遠和紅星深遠儲備的開發人員，大多熟悉聯發科的系統方案，其中好幾個還曾在手機公司做過聯發科底層開發，全是技術好手，就先過來在這邊臨時辦公。
眾人站定，看著鏽跡斑斑的鐵門和冷冷清清的廠區，都沒說話。
廠區裡迎出來十幾個人，裡頭有幾個還是特意重新挖回來的老員工。為首的人快步上前，躬身道：“趙總好。”他抬眼看見大巴下來這麼多人，先是一愣，眼裡滿是震驚；
再看這幫人年輕精幹的樣子，又添了幾分疑惑——看這模樣，就不是簡單貨色啊。
趙遠點了點頭，語氣平淡：“進去吧，讓大家久等了。”
林景行走在他身側，目光掃過斑駁的廠區大門，側頭低聲道：“趙總，就靠這點家底，咱們要做的事，難度可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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