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像機架到肩頭，他整個人壓下去，跟劉藝菲那邊形成一個近乎垂直的仰角，月光正好從她身後灑過來。
“真美啊。”
腦子裡本能一樣的閃過這麼個想法，他開口，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軌道……慢速前推，配合我手勢。焦點員，跟緊劉老師的面部，要有眼神光。燈光組，左側柔光板再補一點，模擬月光漫反射，不要硬光……”
片刻後。
“咔！”
于敏的聲音有點發顫。
蘇言從剛才的奇妙狀態裡退出來，膝蓋一軟，差點栽倒。
只覺得像是小時候跟小夥伴偷偷玩水比賽游泳，本來已經累得夠嗆，等晚上回家時，又被老爸逮住狠揍了一頓，渾身上下既酸又痛又累。
但他顧不上這些了，把攝像機往旁邊老周懷裡一塞，快步朝監視器那邊擠過去，其他人也都圍了上來。
鏡頭回放。
只見畫面裡，劉藝菲踏著白色綢帶一躍而下，她身姿輕盈、眼神清冷，背後是一輪虛化的圓月。
像是九天仙子，掙脫了引力，踏著月光編織的階梯，降臨凡塵。
驚豔，聖潔，又帶著一絲易碎的夢幻。
安靜持續了兩三秒。
然後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這他媽……真是一個群演拍出來的？操，我不服。”
“太美了！”
于敏也是猛的一拍大腿，整張臉都亮了起來，他一把抓住蘇言的胳膊用力晃：
“好！太好了！你他孃的真是個天才！這個鏡頭，肯定會成為經典！”
劉藝菲快步走到了監視器旁。
畫面裡那個人她不陌生，鏡子裡、監視器裡、成片裡，她看過太多版本的自己。
但這一次不一樣，冷冰冰的技術底下壓著點別的東西，她說不上來那是什麼。
有點像是她媽眼裡的她，又有點不一樣。
她抬起頭，人群喧鬧裡，蘇言臉色蒼白，額頭全是汗，臉上卻帶著難以形容的笑容。
在她看過去時，他剛好也看過來。
劉藝菲莫名覺得有點燙，別開了視線。
很多話湧到嘴邊，最後，她只是把目光重新落回監視器上。
人群外圍，劉曉麗沒湊過去，卻也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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