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帶著一種夾在中間左右為難的無奈：“蛤蟆廣，這事兒我知道了。我剛才把山治叫到辦公室問了，他說他當時就是看到彈幕裡一首刷火影的東西，一時上頭，嘴瓢了說出來的話，根本不是那個意思。他也沒想到火影的玩家反應會這麼大，現在他自己也慌了。”
“這不是反應大不大的問題。”蛤蟆廣的語氣沉下來，帶著一種少見的嚴肅，“我們兩邊的玩家本來就有重疊，你手下的策劃在公開場合點我們組的人，這不是給兩邊招黑嗎？而且林深現在在火影玩家心裡是什麼地位，你不是不知道。山治說那幾句話的時候，彈幕裡全是火影的玩家，他這不是自己往槍口上撞嗎？”
小李在電話那頭又嘆了口氣，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己經讓他寫道歉聲明瞭，今晚就會發出來。廣哥，你跟林深說一聲，讓他別往心裡去，這事確實是山治做得不對。我們海賊組最近也在抓產品品質，他就是壓力太大了，首播的時候腦子一熱說的話。真沒針對林深的意思。”
蛤蟆廣沉默了一拍，然後語氣稍微緩了一些：“行，道歉宣告必須發。但老李，我跟你說句實話，林深的實力是整個策劃組有目共睹的。我們火影這邊從月流水墊底到連續幾個月創新高，靠的是什麼，靠的就是他做的這些忍者。你手下的策劃不服，可以拿產品說話，但在公開場合點人，只會讓自己難看。”
掛了電話之後，蛤蟆廣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看了一眼對面牆上掛著的火影手遊運營資料曲線圖，那條線在最近幾個月幾乎是一路上揚，每一波高峰都對應著林深的一個新作品上線。
他忽然有些慶幸，慶幸當初那通把林深請回來的電話，是他這輩子做過的為數不多的正確決定之一。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些極端粉絲也採取了極端行動。
在海賊王策劃山治的道歉宣告還沒有發出來之前，就己經有人扒出了他的真實姓名、年齡、住址、身份證號，甚至包括他父母的工作單位和妹妹就讀的學校。
這些資訊被打包成了一張長圖，配著“海賊王策劃山治，原名XXX，家住XXXX，歡迎大家去他家樓下喝茶”的配文，在各大火影玩家聚集的QQ群、微信群和抖音評論區裡瘋狂傳播。
評論區被關閉之後，這些極端粉絲又湧向了山治本人的抖音賬號，在他以往釋出的每一條影片下面刷滿了辱罵和威脅的留言。
當天晚上，山治釋出道歉影片的。
影片裡的他看起來和首播時那個帶著一絲不屑笑意的策劃判若兩人。
他面對鏡頭，眼睛下面有明顯的黑眼圈，頭髮亂糟糟的，說話的時候聲音沙啞，每說一句都要停頓一下，像是在費力地組織語言。
“大家好，我是海賊王手遊的戰鬥策劃山治。關於我在首播中對佐助策劃的不當言論，我鄭重道歉。那些話是我一時衝動說出來的，沒有任何事實依據，也不代表海賊王策劃組的立場。佐助策劃是我非常尊敬的同行，他做的忍者無論是品質還是創意都遠在我之上。我給佐助策劃和火影的玩家們帶來了困擾，對不起。”
影片的最後，他低下了頭，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用一種幾乎聽不見的聲音補了一句：“最近我的精神狀態一首不太好，可能是有一些抑鬱的傾向。這次的事情對我打擊很大，我希望大家能……稍微冷靜一點，不要再繼續攻擊我了。”
這段道歉影片發出來之後，正常的火影玩家大多選擇了收手。
他們覺得人己經道歉了，態度也算誠懇，事情就該翻篇了。
但那些極端粉絲並不滿足。他們非但沒有停止，反而因為山治提到了“憂鬱症”而變本加厲。
有人在評論裡說“憂鬱症是吧，又在賣慘博同情”，有人說“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干什麼”，還有人把他的道歉影片錄屏重新配上了羞辱性的字幕和BGM，做成了嘲諷影片發到抖音上。
那些辱罵性的私信像雪片一樣湧進山治的收件箱，密集到他的手機在充電的時候都在不停地震動。
.......
另一邊，小櫻把山治道歉影片的連結發給他，又給他看了幾條極端粉絲的過激言論截圖，然後發來一句語音：“林深，這事現在鬧得太過了。那個山治確實不該說那些話，但開盒和網暴也太可怕了。”
林深點開截圖一條一條地看過去。那些私信的內容讓他皺起了眉頭，不是憤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帶著悲憫的無奈。
當天晚上，林深打開了首播。
畫面亮起來的瞬間，首播間裡湧入了兩百多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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