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技術科實驗室,瀰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桌上三個搪瓷盆,分別盛著暗褐色的廢機油,表面浮著一層渾濁的雜質。
陳技術員皺著眉,把一張剛出爐的檢測報告遞給何雨柱:“雨柱,問題就在酸值!廢機油氧化太厲害,酸值超標三倍還多!這玩意兒直接摻進新油裡,機器軸承都得被腐蝕出麻點!”
何雨柱盯著報告上刺眼的數字,沒說話。
窗外天色已暗,蘇青端了兩杯熱水進來,安靜地放在桌上。
“酸鹼中和。”蘇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我在化工廠實習時見過,處理高酸度廢液,最直接就是加鹼中和。”
何雨柱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具體怎麼操作?”
“理論上行得通。”陳工推了推眼鏡,“但難點在精準控制!加少了,酸值降不下來;加多了,鹼本身也腐蝕金屬!而且反應會生成皂化物,搞不好油就乳化報廢了!”
“總得試試。”何雨柱拍板,“陳工,麻煩你準備不同濃度的燒鹼溶液。蘇青,記錄反應時間和溫度變化。”何雨柱挽起袖子,走向角落那堆板結的混合鹼塊,“現成的鹼,不用白不用。”
深夜,實驗室的燈光是廠區唯一亮著的地方。
何雨柱小心地將砸碎的鹼塊粉末,一點點加入加熱到六十度的廢機油中,蘇青拿著秒錶緊盯溫度計,陳工不斷用玻璃棒攪拌,觀察油液狀態。
“停!”陳工突然低喝,“看!油墨交界處開始出現絮狀物了!這就是皂化反應!”
何雨柱立刻停止加鹼。油液在燈光下呈現出一種渾濁的分層狀態,上層是深褐色相對澄清的油,下層是粘稠的深色沉澱。
“靜置!等它分層!”何雨柱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油層逐漸變得清亮,沉澱物牢牢沉在盆底。
“取上層清油樣!立刻測酸值!”何雨柱命令。
陳工熟練操作起來,幾分鐘後,他看著比色管裡試劑的顏色,聲音帶著驚喜:“酸值...降到合格線邊緣了!”
何雨柱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分。成了!第一步!
就在這時,“哐當”一聲輕響從實驗室窗外傳來,像是有人踢到了廢棄的鐵架!
“誰?!”何雨柱反應極快,一個箭步衝向門口,猛地拉開!
走廊空蕩蕩,只有遠處安全出口的綠光幽幽亮著。
何雨柱眼睛看向地面。窗臺下,幾片碎玻璃碴旁邊,半個模糊的腳印留在積灰的水泥地上——是皮鞋印,廠裡幹部常穿的樣式。
不動聲色退回實驗室,關上門。
“怎麼了?”蘇青問。
“野貓吧。”何雨柱語氣平淡,目光卻落在桌上攤開的實驗記錄本上。
他拿起筆,在剛剛成功的鹼量資料後面,飛快地加了個零。原本“加入混合鹼粉末50克”,變成了“500克”。
“陳工,蘇青,”何雨柱合上記錄本,“今晚就到這兒。這資料初步驗證可行,但具體工業化還得摸索。這本子放你這兒鎖好,明天我們再細化方案。”
陳工不疑有他:“行!總算看到點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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