協調者選擇自我終結後的第三個火星年，星火網路邊緣的探測器開始捕捉到異常的空間波動。
最初只是微弱的引力漣漪，像是遠方池塘泛起的細小波紋，很快便消散在宇宙的背景噪音中。
負責深空監測的晶海族技術員將其標記為普通的天體現象，歸檔後便不再關注。
直到小李的能量化身在巡視奧爾特雲節點時，注意到鈾蓬網路的能量流動出現奇怪的間斷。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偶爾會輕輕撥動網路的弦，讓本該平穩流動的能量產生細微的顫振。
“不是技術故障。”小李在月度網路會議上彙報，“更像是空間結構本身在發生變化。”
何雨柱立即調動了地球所有的深空望遠鏡，對準波動傳來的方向。經過數週的持續觀測，天文學家們發現了一個令人不安的事實：在距離太陽系約五千光年的虛空地帶，空間正在緩慢地“溶解”。
“不是黑洞，不是蟲洞，”沃森總工程師指著模擬影像，“而是一種...空間本身的退化。”
與此同時，星火網路的其他成員文明也報告了類似現象。光裔的代表展示了一段令人震撼的影像：在他們母星所在的星團，一顆恆星及其行星系統正在無聲無息地消散，就像沙堡在潮水中瓦解。
“虛無之潮。”建造者的意識中首次流露出明確的憂慮，“我們以為這只是古老傳說中的警告。”
緊急召開的星際議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氣氛。各文明最頂尖的科學家們齊聚虛擬會場，試圖理解這個威脅的本質。然而，隨著研究的深入，更可怕的事實逐漸浮出水面：虛無之潮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一種超越現有物理規律的存在方式。
“它在吞噬的不僅是物質和能量，”小李在分析報告中寫道，“還包括時間。因果律。甚至可能性的概念本身。”
危機迫在眉睫，但星火網路內部卻出現了嚴重分歧。以收割者為代表的務實派主張立即開始大規模撤離，尋找遠離潮汐的安全星域。而光裔和晶海族則堅持要找出對抗方法，保護現有的文明成果。
“我們不能就這樣放棄家園！”晶海族代表的光紋激烈閃爍。
“但留下來等於自殺！”收割者代表的反駁毫不留情。
在激烈的爭論中，小滿保持了沉默。她獨自來到火星的鈾蓬叢林深處，將手掌貼在最古老的那株鈾蓬上。透過網路的連線，她感受到的不僅是成員文明間的分歧，還有某種更深層的東西——虛無之潮似乎在回應著智慧生命內部的矛盾。
“它在以我們的分裂為食。”小滿在接下來的會議上提出了這個驚人的發現。
為了驗證這個猜想，星際議會決定進行一次危險的實驗。在嚴格控制的條件下，各文明派出代表組成聯合小隊，前往一個即將被潮汐吞噬的偏遠星系。他們的任務是：在虛無之潮的邊緣嘗試建立統一意識場。
實驗過程驚心動魄。當聯合小隊抵達目標星系時，虛無之潮已經吞噬了三分之一的恆星系統。剩下的行星在扭曲的時空中顫抖，物理規律在這裡變得支離破碎。
“開始建立意識連線。”小李作為總協調人，引導各文明代表構築統一意識場。
起初，進展十分艱難。不同文明的思維方式差異太大，意識場中充滿了雜音和衝突。而隨著內部矛盾的激化，虛無之潮的推進速度明顯加快，彷彿被這些分歧所吸引。
危急關頭，何雨柱從地球發來了一條簡短的資訊：“記住紮鋼廠的第一條廠規。”
小滿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在那座古老的工廠裡，第一條廠規既不是關於生產效率，也不是關於技術標準，而是簡單的一句話：“團結就是力量。”
她將這條資訊傳遞給所有代表。令人驚訝的是，這個來自人類工業文明的樸素理念，竟然在所有代表中引發了共鳴。意識場中的雜音開始減弱，不同文明的思維逐漸同步。
奇蹟就在這時發生了。隨著統一意識場的穩定，虛無之潮的推進速度明顯放緩，在意識場邊緣形成了一道清晰的分界線。
“有效果！”沃森在控制中心激動地報告。
但勝利的喜悅是短暫的。在實驗結束前的最後時刻，一股強大的反向波動從虛無之潮深處傳來，瞬間擊潰了意識場。多名代表受到嚴重的精神創傷，聯合小隊被迫緊急撤離。
回到安全星域後，醫療團隊對受傷代表進行了全面檢查。結果令人震驚：他們的意識中出現了大片的“空白”，不是遺忘，而是某些概念被徹底抹除。
“虛無之潮在反擊，”光裔醫療官報告，“它不僅能吞噬物質，還能吞噬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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