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乾脆就假裝什麼都不知道,混在新人裡,甚至表現得比新人更害怕。”林杳替他說了下去,語氣平淡,聽不出是責備還是陳述。
王慧點了點頭,不敢看林杳的眼睛:“對不起……地鐵裡那些人……我其實知道一些規避危險的技巧,但我……我沒說。我……我真的沒辦法。”
林杳沒有就這個道德問題深入下去。在那種朝不保夕的絕境裡,自保是絕大多數人的第一本能,苛責毫無意義。她更關心的是:“那你是怎麼逃脫的?兩次副本崩潰,你似乎都沒事。”
提到這個,王慧的臉上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像是慶幸,又像是後怕。他猶豫了一下,從貼身的口袋裡,小心翼翼掏出了一樣東西,放在桌面上。
那是一張卡牌,比普通撲克牌略小,材質非金非木,觸感溫潤。卡牌背面是繁複的暗銀色花紋,正面則是一個簡潔而精緻的圖案,一顆六面骰子,懸浮在虛空中,清晰地刻著一個鮮紅的圓點。
“這是我第一次進副本時……運氣好,被一個很厲害的大佬帶飛,通關後抽獎得到的。”
王慧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不知是回憶起了當時的恐懼,還是對這張卡的珍惜與依賴,“它叫【幸運骰子】。效果很簡單,在副本中啟用,隨機投擲一次,如果擲出6點,就能在接下來的五分鐘內,獲得一次‘絕對安全脫離’的機會。無視大多數規則限制,直接脫離當前副本區域。”
林杳的目光落在那個鮮紅的圓點上,又抬眼看王慧:“成功率呢?”
“……很低。”王慧老實回答,“六十分之一的機率。而且,每次副本只能使用一次,冷卻時間很長。”
六十分之一。林杳挑眉。理論上,連續兩次投中6點的機率幾乎為零。但是王慧卻做到了。
這已經不能單純用“運氣不錯”來形容了。
“你每次都投中了6?”她問。
王慧臉上露出一絲自己也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點了點頭:“地鐵副本最後空間崩潰的時候,我躲在角落用了,中了。今宵大廈……火快燒過來,我感覺要完蛋了,又用了一次,也……中了。”
歐皇。
林杳心中念頭轉動,但沒有追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底牌,逼問太緊並非明智之舉。
她轉而問道:“關於這個‘遊戲’,你還知道多少?比如,它到底是什麼?目的是什麼?怎麼才能結束?”
王慧將卡牌小心收回口袋,聞言搖了搖頭,臉上露出迷茫和苦澀:“沒人知道它到底是什麼。各種猜測都有,外星人實驗、高維生物娛樂、世界末日篩選……至於目的和結束……”他頓了頓,聲音更低,“倒是有一種流傳很廣、但聽起來很荒謬的說法……”
“什麼?”
“據說,只要收集到足夠多、足夠強的‘卡牌’,就有可能……‘造神’。”王慧說出這個詞時,自己都忍不住咧了咧嘴,像是覺得荒誕不經,“獲得超越規則的力量,甚至……成為新的‘規則’制定者,或者,脫離這個遊戲。”
造神?
林杳蹙眉。這聽起來確實像絕望中的人們編織出的虛幻希望。
“很可笑對吧?”王慧自嘲地笑了笑,“連活下去都戰戰兢兢,還談什麼成神。不過,這種說法確實讓很多人變得……更瘋狂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麼,神色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身體再次前傾,聲音壓得極低:“林杳,你一定要小心一種人,在現實世界裡,專門獵殺玩家、搶奪卡牌的人。”
林杳眼神一凝:“現實世界?他們怎麼識別玩家?”
“不清楚。可能有特殊道具,或者……有內鬼情報網。”王慧臉上閃過一絲恐懼,“總之,非常危險。所以很多資深玩家都會刻意偽裝自己,儘量不在現實暴露異常。或者……找幾個信得過的同伴抱團,互相照應。再或者……”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加入一些玩家自發形成的‘組織’。這些組織規模大小不一,有的只是鬆散的資訊交換小組,有的則紀律嚴明,有固定活動地點和資源分配。最大的,據說有五個團隊,實力都很強,背景神秘。”
“都有哪些?”
王慧扳著手指,低聲數道:“‘燈塔’,據說偏向秩序和探索,喜歡研究副本規律;‘暗流’,行事隱秘,資訊渠道很靈通;‘鐵砧’,戰鬥風格強硬,擅長正面攻堅;‘花園’,成員多為女性,內部據說很團結,死亡率很低;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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