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桃縮了一下，抱著兔子往後退了半步。
“我每天上班那麼累，回來還要管你，你倒好，天天給我添亂！你跟你那個爸一樣，窩囊廢，什麼事都幹不好，就知道給我丟人！”楊梅的聲音越拔越高，赤紅的眼睛裡什麼情緒都在翻湧，唯獨沒有溫柔。
她的目光掃到桃桃懷裡的兔子，動作頓了一瞬。
下一秒，她一把將那兔子從桃桃懷裡扯了出來，重重地摔在地上。灰兔子滾了兩圈，歪歪地倒在桌腳旁邊。
“誰給你的？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玩物喪志！那些東西有什麼用？能考大學嗎？桃桃你以後要考清華的，每天忙得很，各種班都排滿了，哪有時間搞這些亂七八糟的！”
她一把攥住桃桃的手腕，拽著就往門口走。桃桃踉蹌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兔子，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等等。”
一道小小的聲音從背後響起。不尖不厲，但每個字都穩穩地釘在地上。
楊梅停住了。她回頭，赤紅的眼睛瞪著林杳：“什麼？”
林杳站起來。五歲的小身子，站起來也不過到楊梅的腰，但她站在那兒，肩膀沒塌，下巴微微抬著，視線平平靜靜地迎上去。
“我說，”林杳的語速不快，“你可以走了，我說你可以走了嗎？”
楊梅愣住了。
下一秒，那張削瘦的臉上浮起更濃的怒意，像油鍋裡又澆了一勺水。“你說什麼？！怎麼跟老師說話的！你哪個班的？我必須叫你家長來！”
第411章 偏執的控制慾
林杳笑了一聲。那笑聲裡沒有嘲諷，甚至有點溫和，但落在安靜的教室裡格外清楚。
“楊老師，你真的很好笑誒。”她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大，但每一下都踩得很實，“明明是你自己想要的東西，非要強加給桃桃。你知道她真的想要什麼嗎？”
“她想要媽媽陪她，想要一個健康的家，想要朋友，想要一個能好好長大的童年。”
“你呢？你給她報了一堆班，讓她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這麼大點的小孩還要被你PUA。也難怪其他小朋友都不想跟她玩，說白了，你才是帶頭孤立她的那個人。”
楊梅渾身都在抖，攥著桃桃手腕的手指緊得像要把骨頭捏碎：“你懂什麼！你一個小屁孩懂什麼！我這是為她好！我讓她考好學校，讓她以後不被人看不起，我哪裡錯了！”
林杳看著她，目光平直：“其實你什麼都知道的，不是嗎。”
楊梅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知道她想要什麼，”林杳的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知道她怕什麼，你也知道你這麼做是在推遠她。你只是不願意面對。”
她看著楊梅那雙赤紅的眼睛，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好好珍惜吧。”林杳說，“別等到失去了，才追悔莫及。”
楊梅的呼吸一下子粗重起來。她死死盯著林杳，嘴唇張了又合，最後發出一聲近乎失控的吼叫：“哪裡來的熊孩子！我找你們老師去！你等著，我去找花花老師！我倒要看看你家長是誰！”
她鬆開桃桃，轉身衝出了教室，碎花襯衫的下襬在空中甩出一片急促的弧度。腳步聲咚咚地遠去，很快被走廊盡頭的喧鬧吞沒了。
教室裡安靜下來。陽光還在，灰塵還在慢悠悠地飄。林杳走過去，蹲下來，把桌腳旁邊的灰兔子撿起來拍了兩下，遞給桃桃。
桃桃接過兔子，抱在懷裡。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她低著頭站了好久，然後聲音小小的：“……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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