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臉上的橫肉動了一下，目光再次落回車裡的林杳身上，這次看得更仔細了些。
“通緝榜第一名……好像叫什麼林杳。”
瘦高個壓低聲音，但林杳隔著雨幕聽了個大概，“旁邊那個，燈塔的老大，陸沉。還有後座那個女人……不認識，但她真的冷靜混在這兩個人當中，肯定不簡單。”
光頭沉默了幾秒。
他握著砍刀的手鬆開又攥緊，那雙粗壯的眉毛擰成了一團，明顯不甘心。
身後有人催了一聲：“老大？幹不幹？”
光頭頭也沒回，抬手製止了。
他退了一步，讓開了路，然後往旁邊一歪頭，粗聲粗氣地擠出一句：“……走吧。”
林杳盯著他看了兩秒，沒說話。她鬆開剎車，車身緩緩從人群中間穿了過去。
後視鏡裡那幾個人的輪廓越來越小，縮成幾個黑點，很快被雨幕吞沒了。
車剛開過去兩百米，隊伍裡就有人憋不住了：“老大，就這麼放他們走了？通緝榜第一名啊，殺了她得多少積分，而且他們卡牌肯定多，如果都弄到手的話……”
光頭轉身，一巴掌拍在那人後腦勺上：“有本事你去打。你剛才怎麼不攔？你剛才怎麼不喊？嘴倒是能說，真動手了第一個跑的就是你。”
那人縮了縮脖子，不敢吭聲了。
光頭罵罵咧咧地轉過身，正要重新整理隊形，忽然停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又緩緩抬起頭。眼睛鼓了出來。
下一秒，兩隻慘白的手從後面伸過來，十指張開，像掰開一顆熟透的果子一樣，輕巧地拍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啪。
聲音不大，像踩碎了一顆曬乾的核桃。
光頭男人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塌塌地倒了下去，腦袋歪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
柳瑗站在他身後，慘白的手指上沾著一點溫熱的紅，全黑的眼睛掃了一圈剩下的幾個人。
酸雨落在她裸露的皮膚上，連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剩下的人全部愣住了。
有人手裡的武器掉到了地上，有人張著嘴發不出聲音，本能地往後退了兩步。
林杳的車緩緩倒了回來，停在距離人群不到兩米的位置。
她放下車窗，胳膊搭在窗沿上，雨水被車頂的薄膜隔開，她的臉在昏暗的光線裡顯得很平靜。
她看著那幾個臉色慘白的人，聲音不高不低：“殺人者就要時刻警惕被殺的命運。”
“這是鐵律。”
車裡安靜了片刻。她的嘴角彎了一下，然後又收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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