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在求救。”有人喃喃地說了一句，然後忽然爆發出一陣大笑，笑聲從喉嚨裡滾出來，乾澀嘶啞，卻帶著一種這輩子都沒這麼暢快過的粗野，“它求我們救它！它他媽的也有今天！”
“憋屈了這麼久！總算是逮著機會了！”
“兄弟們！支援林杳和陸沉！把這個狗系統拆了！”
“拆了它！拆了它——”
沒有人知道具體該怎麼做，所有人都只是憑著本能，有的人撿起石頭砸向身邊的規則光紋，有的人用異能轟向那些還在閃爍的資料節點，有的人看到什麼就破壞什麼，手法粗糙笨拙，但那股不管不顧的勁頭像是被壓了太久的彈簧終於彈開了。
廢墟、光柱、規則碎片，所有系統構成的東西都在被這些普通玩家用最原始的方式拆解著，一層又一層地剝開。
遠處一截半塌的矮牆上，陳顏正站在那裡。他仰頭看著天邊那片正在燃燒的火海，幾乎不用猜就知道是誰的手筆。
旁邊有人氣喘吁吁地跑過來，壓低聲音問：“老大，現在什麼情況？救人嗎？”
陳顏沒有立刻回答。他盯著那片火海看了幾秒，然後嘴角緩緩地、慢慢地彎了起來。
“不救。”他說。
“啊？”
“幫。”陳顏偏頭看向自己的隊友，“幫林杳一把。”
“可是她被系統點名通緝……”
“如果系統不在了呢？”陳顏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很久沒有過的鬆弛的愉悅，“人一輩子就這麼一次。為了家園，為了親人，拼了。”
他身後幾個人對視了一眼，各自的目光從遲疑漸漸轉成了沉靜。
然後有人點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已經把手按在了自己的卡牌上，開始引導力量朝天空那道裂縫的方向匯入。
更多的異能者從廢墟里，從沼澤邊探出頭來，先是試探性地送出一點微光，然後見那道力量沒有被打回，便一股接一股地加入了進來。
無數細碎的光點從四面八方升起，像星星一樣匯聚到天空的裂縫處，填補進小靈和眼珠子撕開的裂口邊緣，讓那道裂縫一點點地擴大、再擴大。
天空開始徹底扭曲。
系統的電子音從求助變成了嘶啞的斷斷續續的雜音。
然後那聲音忽然變了，它學會了人類的語言，帶著一種笨拙生硬，像是剛學會說話的語氣，斷斷續續地響起來：“林杳……停下……你撐不住的……你……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停頓了一下，那道聲音又響起來，這次急了些，像在拼命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放……放我一條生路……我可以承諾……你……你的親人朋友……都可以……不參加遊戲……”
它在談判。
系統在談判。
林杳站在裂縫的正下方，手裡的滅世卡牌散發出的七彩光芒映在她的側臉上，把她的輪廓鍍成了一層流動的光暈。
她聽到了那句話，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非常篤定。
她要的不只是這個。
她很輕地說了一句：“可我，要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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