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知願卻從沈讓平穩的語調裡,聽出了一絲幾不可察的嫉妒,和一種深埋的、近乎無力的低落。
她心頭倏地一動,抬眼看向他:“所以……你那時候總躲著我,不理我不跟我說話,就是因為這個?”
沈讓顯然不願繼續這個話題,塗完藥膏,將許知願的衣服扯下來,再將被子給她蓋好,“很晚了,明天還要工作,早點休息。”
他說罷,起身去洗手間洗手,許知願聽著隱隱約約的水聲,若有所思看著他離開時的方向,一直等到沈讓再次回來,躺在她的身邊,許知願側身,輕輕環抱住他,“但我現在嫁的是你。”
她將臉貼靠在他的胸膛上,聲音很輕,卻句句清晰,“沈讓,以後再見著沈嘉年,你可以理直氣壯地對他說,讓他離你老婆遠點!”
許知願都在他臂彎間沉睡許久了,沈讓仍舊沒有半點睡意,他淡垂著眸子,裹挾著濃烈佔有慾的眼神一眨不眨的落在許知願瑩白的臉上。
只有在夜晚,只有在清晨,他這樣病態的目光才敢不加掩飾地顯露出來,也只有在這一刻,他才能確切的感受到,許知願真的在他身邊,她真的已經完完全全只屬於他一個人。
他告訴許知願他記不清了,但實際他這輩子都永遠無法忘記那天。
那是自文佳麗去世後他過得最難忘的一個春節。
整個世界似乎只剩下了燦爛的仙女棒,還有手拿著仙女棒,對著他一口一個“哥哥”叫個不停的小公主。
“哥哥,我不敢點火欸,你幫我好不好?”
“哥哥,一起玩嘛,一個人好沒意思的。”
“哥哥,看我寫你的名字。”
她舉著仙女棒繞著他不停地轉著圈圈,她小臉微揚,在漆黑的夜幕中一筆一畫勾勒出了他的名字。
煙花在手中噼啪閃爍。
而他在那晚最大的私心,便是趁著煙火未盡,在自己名字尚未消失的位置鄭重而迅速地烙印上了她的名字。
沈嘉年是在許知願離開後才出現的,彼時,空氣裡還殘留著仙女棒燃燒過後的濃濃火藥味。
他一上來就出言不遜,“誰允許你跟許知願一起玩的?”
沈讓不想搭理他,轉身就要走開,卻被沈嘉年疾走幾步擋住去路。
“你知不知道許知願是誰?她是許家的千金小姐,是我沈嘉年將來的小未婚妻,而你呢,你一個死了媽,沒處可去,只能靠我家收留接濟的私生子竟也敢恬不知恥往她身邊湊!”
沈讓的指節攥得發白,骨節咯咯作響,全身的血液都衝向了緊握的拳。就在那股怒意即將衝破理智的前一秒,他眼角的餘光驀地瞥見了二樓露臺。
茂密的綠植半掩著一道沉默的身影,是他的父親,那人靜靜地站著,手裡甚至還端著一杯茶,目光平靜地落向此處,對眼前的一切視若無睹,不發一言。
沈讓胸腔裡翻湧的暴戾,忽然就沉了下去,沉進一片冰涼的死寂裡。
他繞過沈嘉年,沉默地往回走。沈嘉年的警告聲卻緊追上來,一字一字,如同釘子般鑿進他耳中:“你答應過我爸,不碰屬於我的任何東西,沈氏,沈家少爺的身份,還有我的小未婚妻……這些你一樣都不能沾。從今往後,離她遠點!”
第82章 因為你長得帥啊
翌日清晨,許知願醒來第一眼看見的仍舊是沈讓那張堪稱標準建模的臉。
他微側著身體,將她整個人包裹在他懷中,目光深沉而專注地落在她的臉上。
許知願還是不習慣大清早被他這樣盯著看,小手撐住他的下巴往上推了推,“沈讓,你變懶了,你說過你從不睡懶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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