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許知願頭上的貝雷帽扶正,“真要是龍潭虎穴,你這細胳膊細腿的也頂不了什麼用。”
“喂,你別弄我帽子,它就是這樣歪一點才好看的。”
許知願撅唇將貝雷帽重新往側邊調整一下,她心裡嘀咕沈家對沈讓來說可比龍潭虎穴可怕多了,“你別小瞧人,忘了上次在律所我是怎麼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將那個試圖栽贓你的女委託人嚇跑的?”
沈讓怎麼可能忘記,他的大小姐身披霞光“從天而降”的那一刻,不光替他解了圍,同時也摘走了他一顆心。
他們旁若無人的說著話,全然忘記了身旁還杵著一個人。
沈嘉年從未見過這樣的許知願,嬌憨靈動,小女兒姿態十足,跟從前在他面前表現出的清冷,高傲簡直判若兩人。
他迄今為止一直以為許知願堅持要跟他分開是因為趙曉曉,她不相信他,以為他跟趙曉曉有什麼曖昧不清的關係。
但此時此刻,他好像覺察出了一些其他,或許他跟許知願最根本的問題是——他們之間似乎只有婚約,根本就沒有愛情。
他在這一刻彷彿被抽走所有力氣,原來,許知願從前說的都是真的,她從沒喜歡過他,原來,她在喜歡一個人的時候,會是這樣一副樣子。
沈懷志這時也從書房出來,看見許知願,眼中浮現一抹詫異,很快被他斂去,露出一副長輩的和善,“願願來啦,正好在飯點,跟沈讓留下來一起吃頓飯吧。”
“不用了,爸。”
許知願親熱地挽著沈讓的手臂,“沈讓答應我今晚回家給我做好吃的,我就是怕他耍賴,特意過來抓他的。”
她頭輕輕貼靠在他肩膀上,那股香甜的氣息直往沈讓鼻子裡鑽。
“走吧。”許知願仰臉,對著他揚起一抹燦爛的笑,“我們回家。”
沈嘉年看著兩人攜手離開的背影,那親密無間的樣子灼得他雙眼通紅。
沈懷志恨鐵不成鋼地掃了他一眼,“有功夫琢磨一些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不如想點實際的,我剛跟沈讓談過了,他答應幫我們去探下賀揚的口風,之後你再根據賀揚的意思及時作出調整。”
“爸,你看不出來賀揚其實是在吊著我們玩嗎?”沈嘉年泛紅的眼睛終於從門口消失了的那道身影上收回來,“沈讓在咱們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您憑什麼覺得他會以德報怨,真的幫助沈家?”
沈嘉年說的問題沈懷志何曾沒有考慮過,他濃眉皺起,“如今之計,唯有死馬當成活馬醫,不然,你還能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當然有。”自從沈懷志跟周婉柔吵架分開,沈嘉年這段時間一直住在外邊,“我今天回來就是為了這件事。”
他咬了咬後槽牙,“舅舅說深想那位神秘總裁月底會現身年會,他有辦法越過賀揚直接替我們引薦。”
沈嘉年舅舅是宣城當地政府高官,他說的話一般不會有假,但他一向不怎麼喜歡摻和商人之間的事情,這次忽然肯出面,想必跟他的妹妹周婉柔脫不開關係。
一想到周婉柔,沈懷志太陽穴又開始隱隱作痛,“直說吧,你舅舅有什麼要求?”
沈嘉年沉默一秒,“讓您親自去周家給媽道歉,接她回家,另外…讓沈讓簽署自動放棄沈家所有繼承權的協議。”
“這哪是你舅舅的意思,這分明是你媽的意思吧!”
沈懷志氣不打一處來,“自己做了這樣沒臉見人的事,居然還好意思讓我上門道歉,轉告你媽,讓她趁早死了這條心!”
沈嘉年心裡本就一團亂,聽見沈懷志的話,脾氣也上來了,“您跟我媽都一把年紀了,能別總為些無關緊要的人成天鬧個不停嗎?擠破腦袋要跟深想搭上關係的是您,如今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面前,不懂珍惜的也是您!”
沈嘉年吐出一口濁氣,“總之,舅舅的話我已經帶到了,怎麼選擇是您的事!”
沈嘉年說完,撈起車鑰匙,轉身大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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