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跟你說這事，明後兩天，我可能要出趟差，我對比了幾家味道還不錯的餐廳，給你訂了餐，會按時送到你辦公室，記得吃，還有…”
他一字一句認真囑咐，像離開孩子，要出遠門的家長，魏萊一瞬間有些恍惚，曾經她無數次叮囑他認真學習，不準惹是生非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不知什麼時候開始，他們兩個的位置就發生了對調，如今，被照顧的那個人好像變成了她。
柯齊出差那天，魏萊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籤檔案，一切都和平時一樣，只是中午沒有人送午餐來，前臺沒有鮮花，下班時大廳裡也沒有那個等她的身影。
她一個人開車回家，路上等紅燈的時候，忽然覺得車廂內安靜得有些過分，她開啟收音機，隨便調了個頻道，讓聲音填滿自己的耳朵跟思緒。
回家後，她洗了澡，像個幽靈一樣穿梭在各個房間，她發現，習慣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
柯齊才在她家待了幾天，她現在居然走到哪都能看到他的影子，他在廚房給她煲湯，在客廳打掃衛生，埋怨她穿得太少，不顧她的反對，幫她披上披肩，幫她拉開陽臺的窗簾，叮囑她多曬太陽…
魏萊覺得心煩意亂，索性回到臥室，躺在床上刷手機，然而，剛開啟看了沒兩分鐘，就收到柯齊的資訊：“姐姐，睡了嗎？”
魏萊想給他回覆的，手指都點開資訊輸入的介面了，停頓兩秒，又退了出去。
柯齊那邊似乎看穿了她的心事，“姐姐，不想跟我聊天就早點休息，我也沒有重要的事，就跟你說聲，我明晚就回家了。”
底下跟著發了條航班資訊，沒要求她去接機，就真的只是單純的報備。
魏萊認真看了眼航班號，抵達的時間，心裡忽然酸酸的，空空的。
柯齊的那一趟航班是下午五點抵達宣城，五點半的時候，魏萊出去洗手間，聽見走廊有人議論：“哎，你們看新聞了嗎？機場那邊出了大型連環車禍！”
這個時間節點太特殊了，魏萊的大腦“嗡”地一聲，第一反應是給柯齊打電話，可是連續打了五六個，對面一直顯示關機，無法接通。
心裡的不安一陣蓋過一陣，她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的公司，只記得自己一路把車開得飛快。
隔著很遠的距離，她就看到了閃爍的救護車燈光。
紅藍交替，刺眼得像某種不祥的預兆，高速入口已經封了，車輛排成長龍，她等不及，把車往路邊一停，推開車門就往前跑。
第249章 番外之未來可期(二)
事故現場比魏萊想象的還要慘烈得多。
幾輛大貨車擠在一起，中間夾著幾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小轎車，地上散落著碎片和血跡。
消防員在切割車體，醫護人員抬著擔架跑來跑去，傷者的哭聲和喊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沸騰的噩夢。
魏萊不知道柯齊下飛機後是乘坐什麼車回城，她只能漫無目的一輛一輛車地找，從車窗往裡看，看到血，看到扭曲的肢體，看到一張張陌生的、痛苦的臉，沒有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該更害怕。她蹲下來，掏出手機，再次撥他的號碼。關機，還是關機。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輕輕顫著。
周圍的聲音漸漸遠了，遠到她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用錘子砸她的胸口。
她想，她還有很多話沒跟他說，想說餐廳送來的飯沒有他做的好吃，想說家裡沒他真的很空，想說，她好像已經看清自己的內心，決心與他重新試一次…
可是，她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把這些想說的話說給他聽。
她強迫自己冷靜，站起身想要繼續尋找，身後這時傳來一道熟悉的、沙啞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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