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他不會幹?”
“哪能啊,計分員不敢給唄。”
舒娜皺了皺眉,“農場不管?”
“管什麼?我們這些知青念過幾年書,曉得愛國地主是什麼意思,當地人也曉得?或許也曉得吧,揣著明白裝糊塗。誰敢對黑三代示好?走都不敢走太近,就怕沾上邊了。”
舒娜垂下眼皮子,不知道在想什麼。
“不過他也可憐。”吳慶雲放下筷子,“口吃就算了,聽說當年他被他爸上吊嚇得三魂不見七魄,他爺爺廢了好大的勁兒才把他養活,結果不能生,裴家這輩子算是到頭了。”
舒娜皺眉,“你就比我多來一年,說得跟真的似的。”
吳慶雲瞪眼,“真的!他十五六歲那年聽說山上的野豬下來供食兒,傷了好多人!都送縣醫院去了!人縣醫院的護士說的!那什麼,你未來物件也被傷了,農場的車去接的時候聽醫院的護士說了回來傳的,那還有假?”
舒娜挑眉,“劉定邦?”
吳慶雲笑笑,“好奇啊?我可是見過他,那會兒他還沒入伍呢,要我和你說說他長啥樣不?”
舒娜翻了個白眼,“過年他就回來了,我自己看!”
吳慶雲嘿嘿笑了兩聲,“不知羞。”
舒娜起身把碗筷端出去,舟車勞頓,小禾苗吃到一半就含著飯粒睡著了,舒娜替她擦手擦臉後才抱著她鑽入被窩。
吳慶雲含了一顆水果糖在嘴裡,“你家真好,還給你搞到糖票了,不像我家...”
知道吳慶雲下了鄉後基本就和家裡斷絕來往了,舒娜也沒說是自己去黑市倒騰的,什麼話不該說她心裡有數,哪怕是好朋友,“好什麼?我那點工分你不知道?自己都填不飽肚皮。”
“不是要進場辦了嗎?到時候拿工資了就好了。”
舒娜嗯了一聲,“要不我也不敢把小禾苗帶過來,就想著這事兒了呢。誒!後兒縣裡趕大集,我要請半天假,要給你帶點什麼不?”
吳慶雲搖搖頭,她幾個口袋一樣重,身上就拼死拼活的攢了十來塊的應急錢,敢帶啥?
舒娜笑笑,“成,我還有點肉票,全國糧票也換了不少,到時候我全換了,咱仨好好過個肥年。”
吳慶雲被子裡的手緊了緊,“一直吃你的...”
舒娜拉上被子閉上眼睛,“行了,我也是這趟回家才有點餘糧的,以前不都是倆人幫扶著過來的?你吃我多少了?再說了,等咱們進了場辦,有的是機會還我。”
吳慶雲眼裡滿是期待,她重重的‘嗯’了一聲,扭頭看去,才發現舒娜不曉得什麼時候睡熟了。
她笑了笑,臉上滿是勢在必得,來了第四年了,終於等到機會了,她一定要進場辦,好好進步,等著知青返城那天!
吳慶雲翻身閉上眼睛,悄悄擦了一把眼淚,要不然,真要餓死了,只有她自己知道,這幾年她究竟是怎麼過來的。
舒娜和農場的知青的不同點在於,只要她想,她能和本地人相處的很融洽。
場裡知青不少高知分子,又都是城市戶口,和本地人屬於互相看不上那種。
自從知青插隊的政策下來這麼多年,整個向榮農場就三個知青在本地安了家,其餘人都死熬著,好幾個三十來歲出頭的女知青,這麼多年了還是在知青點獨來獨往。
本地人也不是傻子,下了鄉的知青,那就是鄉下人,活幹不了多少不說,吃得還不少,還一身城裡毛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