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鵬應著聲,跟在翻譯後頭進了指揮所的大院。
進了屋,翻譯往旁邊一讓,指著段鵬說:“松下太君,就是他。”
松下魄酷把段鵬從上到下掃了兩眼,用他那半生不熟的中國話問:“你滴,知道八路在哪裡?”
“知道,知道。”段鵬頭點得跟雞啄米似的,“不過我聽說舉報八路給賞錢,是真的不?”
他把心裡的仇全壓了下去,臉上全是貪財的模樣。
小鬼子雖然用得著中國人,可打心眼裡瞧不上這種為了錢連自己人都賣的貨色。
松下魄酷眼神里帶著嫌棄,還是擠出個笑來:“當然!情報真,我們大日本皇軍重重有賞。不過你要是耍心眼,後果也很嚴重!”
“段家溝曉得吧?幾天前有個叫段有財的來舉報,說段家溝村裡頭窩著八路。我們查實了,賞了他一百塊現大洋。”
這話一出來,段鵬只覺得腦子“嗡”的一聲,整個人差點沒當場炸開。
原來是段有財那個王八蛋報的信。
段有財跟他一個村,好吃懶做還愛賭,偷雞摸狗的事沒少幹,段家溝的人見了他都躲著走,只有段鵬一直拿他當朋友,三天兩頭勸他收手,好好過日子。
結果就是這個他掏心掏肺對待的“朋友”,賣了全村一百多口人,也賣了他娘。
段鵬心裡頭翻江倒海,可他還記得自己來是幹什麼的,硬生生把那股子往外冒的疼勁兒壓了回去,嘴一咧,擠出一個更貪財的笑:“真有賞錢?那可太夠意思了!”
他越貪,小鬼子越覺得這人好拿捏,情報也八成是真的。
松下魄酷點了點頭:“講吧,八路在哪兒?”
“離這兒三十里地,呂梁山餘脈那邊,我還曉得他們藏身的地方。”段鵬擺出個恨不能現在就領著人去領賞的架勢,又說,“不過鬆下太君,我看這幫八路人不少,少說也得有二百多號。賞錢,能多給點不?”
松下魄酷一咧嘴:“喲西,你滴,大大滴良民。真要滅了這股八路,賞金少不了你的!”
段鵬趕緊點頭哈腰:“謝太君,謝太君。”
松下魄酷倒也不疑心,因為花點賞錢換來八路訊息的事,到處都是,段有財就是個活例子。
再說了,段鵬要是敢編瞎話,那就說明他八成也是八路的人,到時候抓起來當魚餌,說不定還能釣出別的八路來。
這買賣怎麼盤算都不虧。
至於半道上會不會挨伏擊,他手下差不多二百人,八路那幾杆破槍能翻出什麼浪來?就算真掉坑裡,他也有膽子闖出去,鬧好了還能將計就計,把設伏的八路全給按死。
說來說去,不管是松下魄酷,還是別的鬼子頭目,打根上就沒把那些扛土槍土炮的八路夾在眼裡。
唯一犯愁的,就是老也找不著人。
當然,鬼子狂歸狂,也沒傻到家。
想著這股八路有二百多人,弄不好是支主力,松下魄酷也不敢太大意,手一揮,把整個小隊和鎮上的偽軍全攏到一塊兒,準備往段鵬說的那地方撲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