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剛開頭那幾年,一塊銀元能換七十斤上下的大米,擱到現在差不多兩百塊錢的購買力。
等打到抗戰那會兒,物價翻著跟頭往上漲,一塊銀元就只能買八九斤米了,摺合下來也就二十來塊錢。
單看這個數,王承柱發給陣亡弟兄的撫卹金確實不算多。
可說回來,抗戰那時候多少國軍的兵連軍餉都摸不著,撫卹金就更別提了。
一方面是國庫真沒錢,另一頭是上面的人伸手就給貪了。
八路這邊的日子更苦,好多弟兄連填飽肚子都費勁,撫卹金這檔子事就更不敢想了。
王承柱原本手裡也沒錢發,正好今天連著幹了兩仗,從酒井小隊手裡弄回來不少錢和糧,這才把窟窿給堵上了。
既然手裡有了底子,對弟兄們就不能摳摳搜搜的。
不出所料,起義軍那幫弟兄一聽說受傷和犧牲還能拿到錢糧,一個個當場就繃不住了。
以前哪有過這種待遇。
王承柱這個排長的分量,打這一刻起才算在起義軍弟兄心裡頭紮了根,掙來了真心的認可。
剛來那會兒,大夥兒純粹是衝著連長徐海波下的令才進的炮排,現在不一樣了,心裡頭對這支部隊是真有了牽絆。
撫卹金的事撂下,王承柱腳不沾地就轉到了第二輛軍卡屁股後頭,張口便問:“對了,鐵柱,這車裡塞的都是些啥?”
王鐵柱直了直腰桿:“報告排長,我們剛光顧著收拾戰場和抬傷員了,正要看你就到了,裡面具體裝的啥還沒摸清。”
“喔!”
王承柱嗯了一聲,伸手一把就把後車廂掛的帆布給扽了下來。
嘶啦——
帆布一落地,王承柱當場杵那兒了。
好傢伙,碼得滿滿當當一車廂的補給,大米。白麵摞著來,肉罐頭也不老少,光生豬板油就吊了十來扇,少說也得千把斤往上。
王鐵柱窮苦日子熬了半輩子,眼珠子一沾這些東西就拔不出來了,嗓門壓不住地往上躥:“排長,這回咱可發了!”
王承柱心裡卻有點不滿足,東西確實是好東西,能讓炮排上上下下吃上幾頓硬菜,頂一陣子沒問題,可這些東西不是他最惦記的。
說白了,吃的喝的養人,可養不出戰鬥力來。
抱著再掏一把的心思,他繞到第一輛軍卡後面,又扯開了那層帆布。
嘶啦——
帆布掀開,王承柱是真沒想到,裡面居然碼了半車廂的軍火。
三八式步槍有一些,香瓜式手雷也不少,歪把子輕機槍好幾挺,外帶配屬的彈藥,最讓他心跳漏一拍的是——裡頭竟然還躺著一門九二式步兵炮。
炮是拆散擱著的,沒拼起來,可王承柱身上掛的是完美級的炮兵能耐,只掃一眼就認準了。
之前他眼瞅著第一輛和第三輛軍卡上跳下來鬼子的兵,腦子裡就預設這兩輛車是運兵用的,誰能想到鬼子的軍卡肚子裡能裝,塞了人的同時還摞了半車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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