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過了四十分鐘，猴子一溜煙跑回來，衝沈泉報告：“營長，咱腳底板慢了，紮在十里坡的偽軍已經提前扯旗反了。”
喘了口氣，猴子又補了幾句：“不過瞅著那架勢，他們造反的活兒像是被鬼子給壓下去了。”
“小鬼子也是夠損的，殺完人還不解恨，把那些偽軍扒得連塊布片都沒剩下，全光著身子丟在那兒。”
猴子把在鎮子裡瞄見的情況跟他自個兒琢磨出來的事兒，大概其說了一遍。
得說一句，鬼子和中國人光看長相真分不大出來，也不是所有小鬼子都愛在鼻子底下留那麼一撮黑毛，多半是當官的或者有頭有臉的才留，一般的小兵崽子不留的多了去了。
更有一樣，猴子之前就知道十里坡只駐了鬼子一個小隊。
就衝這點，猴子才想當然地把那些鬼子屍首當成了徐海波的皇協軍三連。
沈泉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麼？偽軍起義被鬼子給鎮下去了？”
猴子使勁點了點頭：“嗯，錯不了。”
沈泉捏著下巴想了片刻，隨即把頭搖了搖：“不對頭，十里坡也算塊當緊的地方，鬼子就算把偽軍壓下去了，也該在這兒接著擺上防守才是，哪能連個鬼影都不留？”
“走，過去掌掌眼。”
說完，沈泉就領著隊伍往鎮口壓過去。
到了鎮口，沈泉掃了眼地下的死倒，脫口而出：“不對，這些不是偽軍，全是鬼子的屍首！”
猴子有點懵：“鬼子的？營長，您先前可說了，十里坡就一個小隊的鬼子。”
“您瞅瞅鎮口這塊兒躺的數目，抵得上一個小隊了，再算上鎮子裡頭那些，我雖沒仔細點數，但少說也快兩百具了。”
沈泉篤定道：“我是不曉得十里坡哪冒出這麼多鬼子，但這些人是什麼路數，我還能認差？”
“你們瞧他們胯襠裡兜著啥。”
“全他媽是兜襠布，咱中國人哪有這號打扮，就小鬼子才裹這玩意兒。”
猴子一下明白過來，又問：“那營長，誰下的手這麼絕？”
沈泉沒好氣地罵了一句：“這夥人比土匪進村還狠，連鬼子身上的軍裝和鞋都給扒了個精光全兜走了。”
“能幹出這種刮地皮的事，除了張大彪和王懷寶那倆貨，我真數不出第三個來，團座另說。”
猴子看向他：“那咱接下來咋整？”
沈泉乾脆地一擺手：“還能咋整，扯呼。”
接著，沈泉領著二營的弟兄腳底抹油溜得飛快，這節骨眼上多待半刻，油水沒撈著不說，弄不好還得沾上一身腥，替張大彪背了黑鍋。
大概過去一個鐘頭，張大彪也殺到了十里坡，留給他的當然只剩下兩百多具白得晃眼的鬼子屍首。
望見這光景，張大彪氣得嘴巴都歪了，跺著腳罵沈泉跟王懷寶不是玩意兒，搶了先手把骨頭都啃乾淨了不說，連口刷鍋水都沒給他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