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裡那根弦來回撥拉了半天,他到底還是點了頭,行,叫炮營火力偵察一輪看看動靜。
是。
錢伯鈞應下聲,撒丫子往炮營的陣地撂了過去。
這會兒炮營的人已經選好山腳那塊平地把炮架子支好了,接了令,二話不說對準黑雲寨就是一輪試射。
嗵,嗵,嗵。
楚雲飛把視線鎖死在山頂那片寨子,炮彈劃過的尾音還在耳邊,山頂已經炸開好幾團刺眼的火光。
爆炸的火球往天上衝,過了一會兒才聽見爆炸聲在山谷裡滾著撞著傳回來,震得人胸口發悶。
火一滅,山頂又沉了下去,連個鬼影子都沒冒。
沒多大會兒錢伯鈞又跑回來了,邊喘邊問,團座,山上咋樣。
楚雲飛臉上看不出喜怒,道了句動靜還是沒有。
這樣,你調一個排的弟兄摸上去探探路,告訴你手底下人,看見土匪別硬打,立馬撤下來報信。
是。
錢伯鈞從一營裡抽出一個尖刀排,讓他們抄傢伙往山上摸。
尖刀排這幾十號人手裡攥著槍,腳底板貼著地皮,一步三停往上摸。
他們這一路小心算是白搭了。
王承柱早把黑雲寨的土匪抹了個乾淨,連屍首也挖了大坑一塊兒埋了。
這倒不是王承柱心善替土匪收屍,主要是怕鬧瘟疫,最後遭罪的還是山腳那幫窮老百姓。
尖刀排從山腳到山頂,一個暗樁都沒撞上,一條絆索都沒踩著,順當得跟趕集似的到了寨門口。
抬眼一瞧,這幾十號人全傻了。
寨子燒成了精光,連個囫圇的房梁都沒剩,遍地是焦土和灰燼,別說什麼土匪了,連根土匪的頭髮絲都沒。
他們踩著沒燒透的木頭渣子把廢墟翻了一遍,地上有血跡,乾透發黑的了。
李建排長繞著寨子搜了一圈,找到一處土坑。
那坑上的土跟周圍不一個色,明擺著是新填的。
李建排長腦子裡的弦兒立馬繃了起來,偏頭朝身後幾個弟兄喝道,把這堆浮土給我刨開,瞧瞧裡頭塞的啥玩意。
是。
幾個人沒帶工兵鍬,從灰燼裡撿了幾塊沒燒完的木板子,當成傢伙什刨了起來。
鬆土往下清了小半米來深,底下的東西露出來了。
排長,死屍,這裡頭埋的全是死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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