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承柱連個頓兒都沒打，脫口就是四個字：中國必勝。
楚雲飛微微一怔：哦？王營長就這麼篤定？
也怨不得他犯嘀咕，眼下才一九四零年剛開個頭，太平洋上波瀾不驚，小鬼子還沒被拖進多線作戰的爛泥坑裡。
雖然頭回長沙會戰，薛伯陵的第九戰區咬碎了牙沒讓鬼子討到便宜，可論戰場上的勢頭，日軍還是壓著咱們一頭的。
更別提國軍裡頭，一多半軍官壓根不信能扳倒武裝到牙齒的日帝國，軟骨頭投降派一抓一把，臨陣掉頭就跑。賣國投敵的破事也見天往外冒。
那是自然。
王承柱腦袋重重一點，底氣足得不能再足，旁人興許兩眼一抹黑，他這穿越過來的還能不清楚底牌？歷史早就把劇本寫透了，日本天皇在一九四五年八月十五號那天就得耷拉著腦袋宣佈投降。
不過既然他王承柱來了，這日子沒準還能往前挪一截。
王營長，此話怎講？
楚雲飛打心眼裡盼著中國贏，可當指揮官的，腦子不能跟著心口一塊兒熱，能為了信條玩命，可不能因為信條就覺得天老大自己老二。
他覺得王承柱不該是那種沒譜的人，倒很想聽聽裡頭的門道。
王承柱掰扯道：這事拆開了瞧不復雜。日本巴掌大個地方，地窄，東西少，人也多不到哪去，打仗拼的那口氣比咱們短一大截，想一口吞掉中國，跟條長蟲要吞大象有啥區別？痴人說夢。
頭幾仗，小鬼子仗著工廠裡造出來的槍炮硬，能頂點事，逮著點甜頭。
可日子一拖，戰線越拉越長，他們那點家底早晚得露怯。
就拿去年下半年長沙那一仗來說，日軍再想跟打淞滬。徐州。武漢時候那樣，一口氣把咱們主力沖垮，已經沒那個後勁了，末了還反被咱們咬了一口。
反過來說，咱們這邊，漢奸渣子被剔一批，心就能往一處擰幾分，老百姓跟當兵的，敢打必勝的那口氣只會越憋越足。
所以，這仗熬到最後，贏得一準是中國，是咱們這個民族。
楚雲飛咂摸了一遍，覺得還真是這麼個理，起碼小鬼子想像剛開戰那會兒一樣，輕輕鬆鬆把國軍主力打崩盤，已經沒再重演過了。
他又追著問：王營長，那依你算，咱們還得熬多久才能收拾完小鬼子，把這場仗打贏？
王承柱估摸了一下：四五年光景吧。別看眼下鬼子戰線拉到尾巴都甩不直了，補給夠嗆，可咱們要想一口氣把他們啃乾淨，也不是三兩天辦得成的。
後頭這段時候，多半得是耗著，相峙住，然後再翻過手來定輸贏。
當然，我說的這相峙期，不是兩邊乾瞪眼不打了，只是像淞滬。徐州。武漢那樣大陣仗的仗，不大容易再冒出來了，往後更多是小打小敲的來。
王承柱這番話跟剝洋蔥似的，一層層剝下來，楚雲飛心裡的底氣也厚實了不少，雖然他還是覺得五年內掃平鬼子不太現實。
可戰場這盤棋，確實在往對咱們有利的方向挪，特別是薛伯陵領著第九戰區在長沙啃下那塊硬骨頭之後，他抗戰必勝的念頭也跟著硬紮了不少。
末了，倆人又就晉西北這一攤子事扯了幾句，越聊，楚雲飛就越覺得王承柱看事不一般，準頭足得很。
他這個人向來傲氣，能瞧上眼的沒幾個，但這會兒心裡頭不得不認，論戰場眼光，自己確實矮了王承柱一截。
這趟，沒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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