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文韜乾的是情報行當，又常年給人當說客，眼睛早就練毒了。
錢伯鈞臉上那點變化，一點兒沒逃過他的眼。
他心裡門兒清，這位一營長是啥心思——婊子牌坊一個都不能少。
沒聽見麼，之前嘴上還掛著鄭會長，這會兒已經改口叫鄭先生了。
不過嘛，這世上誰不要個臉面，鄭文韜心裡跟明鏡似的，嘴上卻一個字不捅破。
他笑了笑，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錢長官，咱老祖宗有句老話，叫買賣不成仁義在，就算這回合作黃了，平田太君託我轉告您，他是真心想交您這個朋友，這些東西，您一定得留下。”
錢伯鈞笑了，也沒再推。
“既然這樣，那我就腆著臉收著了。”
“哈哈哈！”
三人肚子裡各揣各的算盤，一塊兒笑了起來。
密談到這兒也就差不多了。
錢伯鈞客套了一句。
“鄭先生，要不留下吃口便飯？”
“不了不了，平田太君那邊還等我回話呢，先走一步。往後咱一塊兒給皇軍辦事了，還愁沒工夫吃飯？”
鄭文韜笑呵呵地擋了回去。
他們乾的這事見不得光，見面當然是越快越好。
錢伯鈞心裡有數，順著話頭就接了。
“也好，那我就不強留鄭先生了。”
“王副營長，你送送。”
“是！”
王保家應了一聲，領著鄭文韜從後門出了營部。
錢伯鈞和鄭文韜都覺著這事辦得天衣無縫。
可他們哪知道，王承柱撒出去的偵察兵早把這一切看了個一清二楚。
唐振國，偵察連一排排長，也是擱李家鎮負責情報的頭兒。
這會兒他正趴在錢伯鈞營部後門對過兒的一間民房裡。
營部一戒嚴，他就窩在那兒沒動過窩。
後門是他親自盯的，前門還擱了另一雙眼睛，差不多一天到晚輪著轉，錢伯鈞的一舉一動全在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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