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路軍因為手頭太緊,跟鬼子打游擊打得久了,也琢磨出不少損招,比方說林子裡埋捕獸夾。挖各色陷阱之類。
還有一樣,就是用牛皮砂。
叫牛皮砂這東西,就是把牛皮鉸成小碎塊,炒熟,再搓成一粒粒小圓子。
臨到頭,把牛皮砂跟鐵砂一塊兒灌進火銃裡,一併打出去。
但凡使過火銃,或者懂點門道的人都清楚,火銃不填正經子彈,填的是鐵砂子,所以又有人叫它砂噴子,一摟火就是一大片。
這種傢伙是扇面攻擊,能一下子傷著好幾個人,不過短板也明擺著:射不遠,也打不死人。
其中牛皮砂這玩意兒,因為不夠硬,打進肉裡基本要不了命,可它膈應人得緊。
一來數量多,清創的時候能把人折騰瘋,二來炒過的牛皮砂沾了血會脹開,讓中槍的鬼子疼得哭爹喊娘。
這理兒不復雜,就像指頭裡扎進一根刺,要是不挑出來,渾身都不得勁。
要是扎進去的不是一根,而是一堆刺,並且這些刺還在肉裡慢慢變大,那滋味,光用腦子想想就知道多銷魂了。
小鬼子但凡捱了牛皮砂,不死也得脫層皮,基本就廢了。
幾桿火銃同時炸響,把成百上千粒牛皮砂和鐵砂噴進了鬼子堆裡。
山崎大隊的鬼子估摸著沒承想這村子的老百姓骨頭這麼硬,見了他們掃蕩不光不跑,還敢抄傢伙還手。
衝在最前頭的幾個鬼子兵當場就中了招,慘叫著栽到橋底下去了。
趕上冬天,河裡的水早就幹了,河床露出來全是光溜溜的鵝卵石。
有兩個倒了血黴,腦袋朝下磕在硬邦邦的鵝卵石上,腦漿都濺出來了,當時就斷了氣。
剩下幾個沒死的鬼子,也疼得在幹河床上滾來滾去地嚎。
陽永福這邊也沒耽擱,頭一個炸了炸藥包,把那座木橋給崩斷了。
可一炸完,陽永福一拍大腿,才想起一檔子要命的事——眼下是冬天,河裡的水早就乾透了。
鬼子壓根不用從橋上過,直接從河床踩著幹石頭就能趟過來。
果不其然,眨眼的工夫,山崎大隊的鬼子就散開了,挑平緩的坡下到河灘裡。
瞅見這副光景,東陽村的民兵全愣了。
一雙雙眼睛都落在陽永福身上,急著問:“隊長,眼下咋辦?”
陽永福自己腦門上也冒了汗,嘴裡直髮幹。
東陽村這支民兵隊,自打拉起來還是頭一回跟鬼子面對面交火,一下子碰上這麼多鬼子兵,沒當場崩頭就跑,已經夠硬氣的了。
只有民兵隊裡那個叫陽永貴的神槍手,不慌不忙地打了頭一槍,手穩得像平時打雀一樣,拉槍栓退彈殼,再推彈上膛,端槍瞄準,手指頭扣動扳機。
又是“啪”一聲脆響。
陽永福和邊上的民兵下意識順著槍口瞄過去,就見又一個鬼子兵直挺挺倒在河床裡,一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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