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滾滾向前,人人心頭沉重,臉上再無一絲殘存的幸運。
陳瑜吞了吞口水,她看著秦昭堅毅圓潤的後腦勺,很想問問他細節,可這會兒大家顯然被震懾住,沒有人說話。
她只能忍著許多疑問,把大丫抱的更緊。
好好的河西鎮已然沒了往日的繁華,處處透著被人洗劫過的慘狀。
一行人沒有停留,直接穿鎮而過,一路向東。
從晨曦將明到正午時分,大家早已沒了晨起時的精力。
隊伍明顯拖沓起來,不管是步行的還是坐車的都焉嗒嗒的。
陳瑜像是被丟上岸的魚,微張著嘴巴,透過不斷的呼吸緩解肺部的不適,嘴唇乾裂起皮,隨便一舔,都能從裂口處舔到細微的血腥味。
她臉頰溫度居高不下,一摸就是一把灰塵,大腿小腿又硬又酸,走路時有偶爾釀蹌的情況。
不止是她,隊伍裡很多人話都說不出,出來時帶上的水囊早已空空如也。
陳瑜有一瞬間在想,她若是從這裡倒下去,睜眼會回到爸媽身邊嗎?
她很想哭,可是哭也是需要眼淚的,她覺得身體裡的水分被蒸乾,哭都沒有眼淚。
秦昭早已走去村子隊伍前面,不時和村長叔幾個村老商量著什麼,陳瑜想問何時能休息,可惜周圍沒有能做主的人。
出河西鎮後,他們遙遙穿過兩個不長的隊伍,這會兒前不見來者,後無追兵,可惜,周圍草木凋零,前面不知經歷了什麼,路邊野草都沒留下。
路邊不時有倒在一旁的屍體,在夏日炎炎烈日里,散發著難聞的味道。
這種地方,就是想停也不敢停。
陳瑜一家四口早就戴上了遮陽的草帽,可還是架不住熱浪從四邊八方湧過來。
“噗通”
伴著驚慌的呼叫,陳瑜腦子慢半拍看過去,前方桂枝嫂子哭喊著叫著娘。
人群一下子慢下來,到了陳瑜這裡,不得不停下。
一上午沒見到人的秦昭這會兒從前方過來,他抬手摸了摸大丫和小寶的臉頰,輪到陳瑜時,仔細端詳幾秒:“再堅持一下,我們去前面修整。”
陳瑜點頭表示知道,看著他又快步回到前面。
等了兩分鐘,前方傳過來訊息,說是這裡地勢平坦沒有遮掩,就地修整太曬,預計去前方找個樹林,大家再停下來歇息。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望梅止渴,聽說前面桂枝嫂子的婆婆被村長叔家的牛車馱著,隊伍速度明顯提速很多。
往前走了約莫一刻鐘,陳瑜感覺自己身體已經到了極限時,隊伍終於停在一片焦黃的樹林邊休息。
村長叔讓一部分男人留在原地留守保護大家,另點了人去周圍尋找水源。
陳瑜躺在地上休息了一會兒,把板車託付給劉嬸讓她幫忙看著,自己帶著大丫和小寶去林子裡轉悠。
按照她的想法,若是能尋到些綠色植物,根莖和葉片或許有汁水可以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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