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瑜很能理解這種心情,完全不亞於男人們出去打獵滿載而歸。
沒什麼比水源更讓人安心。
秦昭帶去的木桶挑滿了水,陳瑜一看見清亮亮的水,便把剛剛的傷感拋之腦後。
她火速指揮秦昭生火,又讓大丫看好妹妹,忙前忙後找罐子燒開水。
營地有了火,像是一下子有了生機。
陳瑜決定趁著現在給一家人煮點好吃的補補身體。
她切了半隻風乾的野雞,把家裡曬的乾菜泡軟,用陶罐煸炒出油脂後,加鹽和少量清水燜煮。
又用乾淨罐子煮了幾碗粟米飯。
倒不是她不知輕重,敢露富在人前,而是逃荒出來的人家,大部分都在做吃的,不管做的什麼,雜亂的飯香味交織在一起,她家這點油葷,像是水入大海,不見痕跡。
飯煮到一半,她讓秦昭過來看著。
自己回到板車前翻找半天,終於找到一些布條。
她陡然想起前世軍訓時,教官跟他們講過,紅軍長征步行,靠的就是這種綁腿堅持下來的。
前幾天秦昭跟她講過,可惜事情多,她給忙忘了。
這會兒腿肚子疼的要命,她才想起來這茬。
可惜,理論是理論,實踐是實踐。
她拿著布條裹了好幾次,不是鬆了就是緊了,總是不得要領。
最後氣悶又委屈的把眼淚憋回去,低垂著頭靠在板車輪子上。
整個人喪喪的。
有種被巨大的挫敗感襲擊的無力。
視線一暗,抬眸間,神色冷淡的男人單膝著地,抬手接過她手上的布條,隨手掀起她的褲腳,隨之便是一頓。
陳瑜知道他在看什麼,實際上剛剛她自己看到的時候也是一愣,她的小腿肚腫成硬塊,隨便一戳,痛到眼淚飛起。
秦昭也沒想到她弱成這樣,這才剛剛一早上,她的腿明顯異常,卻沒聽見她叫過一句痛。
這一路上他操心的事情很多,精神隨時警惕著,卻忘了她也是需要照顧的物件。
她沒說,他就以為她還能堅持。
看著姑娘眼眶要掉不掉的淚水,秦昭第一次自責,明知她沒吃過這種苦,卻還是忽視了她。
難得的是,姑娘一點也不嬌氣,這會兒可憐巴巴的樣子,有種難得的親暱。
奇異的是,雖然還是陳四娘乾瘦的身軀,他卻透過她的皮囊,看出裡面靈動嬌美的靈魂。
心臟有種微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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