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的馬匹也加緊做了簡易車廂用繩子套起來。
再次出發後,家家都坐上了馬車。
行車速度明顯提高。
他們星夜兼程,終於在十天後,出了連綿的大山。
翻過山口,山下集鎮遙遙在望,卻半點不見尋常市鎮熱鬧煙火,反而透著一股死寂。
踏入鎮中,滿目皆是被人席捲過後的狼藉。
沿街店鋪門戶盡毀,櫃翻箱倒,糧食布匹被洗劫一空,碎瓷爛布鋪滿青石板,屋舍院牆處處是扒挖的缺口。
街巷寸草不生,本地百姓早已逃散,只剩流離災民零星穿行,時而警惕時而貪婪地看著他們的車馬人群。
村長叔這段時間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他看著滿目瘡痍,心疼地嘆息:“多好的房子、多好的地方啊!唉~老天爺不給人活路啊!”
秦昭沒打算在這裡停留,他們這一路過來的流民全是河西鎮附近幾個城鎮的人,外界的訊息不通,有用資訊更是少的可憐。
但願能從這裡的人口中,打聽到有用訊息。
他們快速從集鎮穿行而過,到了鎮子外面,秦昭安頓好大家,帶了村裡兩個青壯折返進鎮子。
不到一個時辰,幾人面色沉重回來。
村長叔率先迎上去:“怎麼樣?打聽到了嗎?”
兩個漢子抱著水囊猛灌幾口,隨手抹了把嘴:“打聽到了。這裡叫青山鎮,名字就來源於身後的大青山。鎮上的人早在十幾天前就逃走了。裡面的有個癩子瘋瘋顛顛不肯走。據他說,咱們順著官道往前再走三天左右,就能到漢陽縣城,從漢陽縣往東南山口有個關口鎮,那裡是個分叉點,分為往南或是往北兩條路。南下從姿水入臨湘、潭州一帶,洞庭以南魚米豐足,少有災害。“
另一個接著稟報:“北上我們也打聽了,同樣從關口鎮往北,從益陽茱萸江渡口啟程,北上往巴陵嶽州,橫渡洞庭抵達江陵、襄陽荊襄地界,沿南襄隘道一路向北,奔赴宛城南陽、丹淅淅川一帶,據說丹淅淅川一帶少有災禍,偏安一隅,物產豐茂。”
兩人說完,隊伍里長久沉默下來。
眾人一邊竊竊私語,一邊觀察村長叔和秦昭幾人的反應。
有人小聲問:“我們現在就要做出選擇嗎?”
村長叔揹著手原地轉了兩圈回頭看著秦昭:“大牛哇,你看是不是給大家考慮幾天的機會?”
秦昭點點頭,轉身回到馬車上。
車廂裡,陳瑜小心替那老者和小孩換了藥,兩人除了不能劇烈運動外,說話,靠坐都沒問題。
見他進來,陳瑜肯定的問他:“你早就想好去處了吧?”
秦昭點點頭:“聽說臨湘有位林姓巡檢使駐守臨湘江口,對難民很是體恤,只要檢查沒有疫病,皆可入城分流,咱們走南邊近一些。北方多戰亂,還是南方相對安穩。”
再說她學的農學,往後往南方種植生產,也有她的用武之地。
陳瑜不知道他連她以後的生存方式都考慮到了,先下只知道有了奔赴的目的,整個人免不得喜滋滋的。
秦昭看著她樂呵呵的臉,有些不明白,只是有個大致的方向,什麼都是虛的,也能這麼開心?
正待說話,就聽見不遠處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傳來,兩人神色同時一變,順著車窗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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