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癱坐在泥地裡,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整個山林,安靜得只剩下她壓抑到極致的喘息聲。
顧星迴過神來,連忙將癱軟的溫言霜扶到一旁。
“別看了。”她輕輕拍著溫言霜的後背,“先緩一緩。”
另一邊,裴燈洺什麼也沒說,只是沉默地蹲下身,將壓在溫言章身上的樹根和泥土一點一點清理開。
山風吹過,捲起泥土潮溼的氣息,混雜著人血的腥味。
溫言霜再也忍不住,猛地撲進顧星懷裡。
她把腦袋埋在顧星的肩膀:“顧師姐,我該怎麼辦...怎麼辦...肯定是錢淵他們做的,可我卻沒辦法手刃仇人,我好恨啊!!!!這個世道為什麼這麼不公!!!”
溫言霜腰間的鈴鐺像是受到了什麼感應,瘋狂晃動,叮咚作響。
顧星看著那鈴鐺,陷入了片刻沉思,突然焦急道:“師妹,你這鈴鐺怎麼來的?”
溫言霜哭得雙眼通紅,低頭看了一眼腰間仍在不停作響的銅鈴,抽噎著回答:“這是我們家族每個人都有的寶貝,叫御魂鈴。可我也不會用,我和哥哥還沒學會使用它,家族便遭人滅門,一夜之間,村落兩百三十餘人,全被殺了。我和哥哥在玄青宗修煉,這才躲過了一劫。可如今我連這世上唯一的親人都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溫言霜緩緩轉過頭,視線落在了裴燈洺腰間懸著的長劍上,突然想到了些什麼。
“哥哥……”她輕輕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替你報不了仇。既然這樣……不如我下來陪你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朝裴燈洺撲了過去,伸手便要拔他腰間的佩劍。
裴燈洺反應很快,側身一閃,反手按住她的肩膀,扣住手腕,將她牢牢制住。
“放開我!”
溫言霜拼命掙扎,眼淚不斷滾落。
“哥哥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放開我!讓我去陪他!”
顧星緩緩走了過去。
她沒有第一時間勸慰,而是將目光落在溫言霜腰間那枚仍銅鈴上。
她端起鈴鐺,低頭端詳了片刻,眸光漸漸沉了幾分。
突然,顧星開口道:“你這鈴鐺,我會用。”
她抬眸,看向溫言霜:“其實你不是普通人,你是溫黎一族的人,對吧?你根本不姓溫,你應該姓溫黎。”
溫言霜愣住了,她咬了咬唇,小聲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顧星繼續道:“溫黎族人天生靈識通幽,若以靈力催動御魂鈴,可以操控亡靈。可隨著歲月流轉,人心漸變。有人覬覦溫黎族操控亡靈的力量,便利用他們奴役死者,為自己征戰天下。此舉遭世人唾棄,而溫黎一族,也因此揹負了所有罵名。於是他們不得不歸隱山林,隱姓埋名。溫言霜,我說的對嗎?”
溫言霜震驚地看著顧星,顧星見狀,跟著愣了愣。
主要是溫言霜這表情不像是裝的,像真不知道!
顧星不由蹙眉:“你不會真的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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