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何方妖孽大駕光臨（1）
收到方豔的訊息，大概是下午五點鐘。
彼時，孫斐正在徽州機場，等著自己的新領導蔡忠賢大駕光臨。
方豔問：「小孫，你最近是不是在考慮懷孕的事啊？」
一個不太熟的同事，突然關心起她的子宮來。孫斐還沒想好怎麼回，第二條訊息就來了。
方豔發來一個擁抱的表情：「懷孕的話，至少能保證你到哺乳期結束都安全哦。」
來說是非者，都是是非人。孫斐快速回了一行字：「呀，是誰在造謠？」
想了想，她又補了一個小貓委屈巴巴抹眼淚的表情。
方豔在艾爾曼工作快二十年了，知道文字溝通的分寸。總算不再多說，只回了一句不痛不癢的：「哎喲，大家也是關心你嘛。」
機場的玻璃幕牆外面，天灰灰的。風很大，吹得停機坪上的旗子啪啪響。
孫斐把手機放進口袋。航班資訊屏上那趟航班總算從紅色跳成了綠色，顯示“到達”。
不少人陸續湧了出來。有人推著堆滿行李箱的行李車，有人揹著雙肩包和同伴商量等會兒吃什麼，有人舉著電話喊“到了到了在出口”。
孫斐微微翹首，在一堆模糊的臉裡找那副方形眼鏡。她手裡還舉著一張巨幅接機牌，上面寫著「歡迎蔡總」。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蔡忠賢才出現。
他拎著一個粗舊的公文包，慢慢走過來。不足一米六的身高。所剩無幾的頭髮打了摩絲，挺立著像天線。
不出所料，蔡忠賢見到孫斐的第一句話，就是指著巨幅接機牌責備她：“小孫啊，你太不低調了！”
孫斐陪著笑臉：“領導您來徽州指導工作，只有我接機，已經很配不上您的身份了。”
蔡忠賢忙不疊揮揮手，繼續教訓孫斐：“小孫，你真的是要好好反思一下自己。我們艾爾曼是外企，是國際化大公司，不要把周思邈的歪風邪氣帶到我這裡來！”
孫斐來接機前，做了無數次心理建設。她要求自己，不管蔡忠賢怎麼發瘋，都一定要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是，聽到他如此詆譭自己的前任領導周思邈，她還是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人在屋簷下。她努力擠出笑容，語氣放得更柔和：“領導說得對。不過我已經把車安排好了，您看要不還是勉強先坐著去晚餐的地方？”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蔡忠賢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嘆了口氣，“小孫啊，你要學的還有很多啊。”
孫斐只能點頭。她像覆讀機一樣，又說了一遍：“領導說得對。”
屋漏偏逢連夜雨。
之前聯絡好的司機師傅沒了蹤影，手機卻遺留在車裡。孫斐只能請蔡忠賢先在車裡稍等，自己像個沒頭蒼蠅一樣到處找。
她明明在蔡忠賢的航班抵達的第一時間就聯絡了司機師傅，請他先在車裡等著。她甚至提前走了兩遍從機場出口到停車位的路線，就怕被蔡忠賢批評考慮不周。
沒想到，還是栽了。司機師傅臨時犯了煙癮。
可是，看著司機師傅一臉無辜的表情，孫斐還是把難聽的話嚥了回去。
蔡忠賢欺負她，她再來欺負司機師傅，這算怎麼回事？再說了，氣跑了司機師傅，總不能讓她再給蔡忠賢找另一輛車。她好聲好氣地勸司機掐滅了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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