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罵罵咧咧地幹了很多活(2)
小說的世界有多美好呢?作家筆下一句輕飄飄的“三年過去”,篳路藍縷也不過是概括之詞,毫無體感。而與顏夏共同合作篩選新使用者增長名單的三天裡,孫斐卻切實體會到了身處現實世界的苦痛。
好在顏夏著實是個難得的隊友。她主動承擔起覆核和最佳化排版的工作,過程中毫無怨言,除了對這份在孫斐看來毫無意義的名單過於嚴謹外,一切都堪稱當代勞動模範。
坐在醫院等待區的椅子上,孫斐揉著痠痛的手腕,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顏夏,你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孫斐盯著好心陪她來醫院的顏夏。
顏夏被孫斐盯得內心發毛,咬了咬牙,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交代道:“嗯,我是前朝的餘孽。”
“啊?”孫斐怔住,“什麼前朝餘孽?我是想問你,顏夏你是不是處女座?”
顏色要一致,字號要一致,框架要一致,格式要一致,就連發出來的通知都要一致,這不是處女座是什麼?
“噢噢,我確實是處女座。”顏夏反應過來孫斐是在抱怨她的仔細,忍不住笑了。
“不過,話說回來,什麼前朝餘孽?”孫斐順著她的話題往下問。
“你真不知道?”顏夏有些詫異,“在Krystal的眼裡,我是金珠的人。”
寶萊內沒有新鮮事。如果說像艾爾曼這類的外企多少還有些表面上的瞻前顧後,那麼在這種人人自危又人人自傲的環境裡,一朝天子一朝臣才是王道。
顏夏是戰略部門之前的領導金珠招聘的下屬。對方高升去做南美洲業務之時,卻沒有將她帶走,故而也就成了水晶姐最容不下的“外人”。
金珠北京大學畢業,年紀比水晶姐小五歲,卻深得姚娜歡心,扶搖直上,總是明裡暗裡踩水晶姐一腳。
用水晶姐的話來說,“金珠看不上的人,憑什麼扔給我?”若不是HR黃天寶一再用各種蹩腳理由推脫不成,最後索性破罐子破摔,說是金珠放出話來“哪怕是我不要的人,別人也不能不好好對待”,這才讓水晶姐放下了趕盡殺絕的心。
畢竟,她實在是不想再給金珠姐遞刀子了。上個月,她們一起在日本開會,水晶姐想要拍姚娜馬屁,非當著多位管理層的面大聲說姚娜的頭髮又烏黑又茂密,結果一陣風吹來,假髮掛在了電線杆上,給了金珠搶先安慰還拉踩她的機會。也因此,短期內她著實不敢造次,避免惹得姚娜動怒。
她們這種習慣了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任性之人,打爛旁人飯碗這種事情就像呼吸一樣簡單,實在是不能不防。
不過,這些隨便一打聽就能知道的訊息卻沒辦法鑽進孫斐的耳朵。一來,她在寶萊之內並無人脈;二來,她這三天真的都在被顏夏抓著老老實實篩選名單,以至於在疑似腱鞘炎的同時,眼睛居然還看到了會漂浮的小黑點。
工傷,真的是工傷。
孫斐又望著眼前緩慢漂浮的小黑點轉了轉眼球,似是無意探究金珠是何方神通,抖了個機靈:“那我也和你說個秘密,我是……”
顏夏好奇地湊近了些。
“我是中國人!”孫斐眼神篤定,一臉驕傲。
顏夏“噗嗤”一聲笑出來,笑得眉眼彎彎。她也不太明白,孫斐這個人看起來對職場毫無期盼,可是明明是邊緣的粗爛工作,她也硬著頭皮老老實實做完了,甚至還搞得自己頭昏腦漲,擺明了也還是個負責任的性格。這樣的人,來到寶萊,真是可惜。
電子播報音叫到孫斐的號,她連忙站起來,請顏夏先行在外等待,自己大邁步去見醫生。幾句交代自己在寶萊工作,且剛忙完一個大專案,幾乎全天都盯著電子屏幕後,醫生果斷開了檢查單。
一番檢查折騰下來,孫斐眼中可見的小黑點有了醫學診斷:飛蚊症。
“醫生,那這個病會好嗎?”孫斐擔憂地問。
“目前沒有明確可以治癒的方式。但是,有一個好訊息和你說,人類的大腦非常聰明,它很快就會識別到漂浮的小黑點是沒有用的訊號,因此……”醫生試著寬慰孫斐。
“會清除它?”孫斐接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