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立煌的援軍要來,可誰都知道這不是恩賜,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打贏了,是委座排程有方。
打輸了,他背鍋掉腦袋。
他走到窗邊一把推開木窗,北風裹著濃烈的硝煙味灌進來。
遠處公路上的火還沒滅,黑煙在天邊堆成了一堵黑牆,壓得人喘不過氣。
鏡頭一轉,延安城東,野戰機場終於竣工了。
天空被另一種聲音填滿了。
不是轟炸的尖嘯,不是螺旋槳的突突聲,是低沉。渾厚。帶著碾壓感的轟鳴。
像沉雷滾過天幕,震得腳下的黃土都在微微發麻。
延安城內外的人全湧出來了。
窯洞的老鄉。山道上的戰士。河灘邊的赤衛隊,抱著娃的婆姨。光腳的半大孩子。
烏泱泱擠在跑道兩側,所有人都仰著頭,死死盯著東邊的天際。
第一架運-20破開雲層,穩穩落了下來。
龐大的鐵灰色機身壓著地平線衝過來,機翼上的低可視度的軍徽在陽光下依舊顯眼。
四臺渦扇發動機的轟鳴砸在每個人心口,震得胸腔都跟著發顫。
跑道邊,楊部長捏著裝卸清單,紙頁被風吹得嘩嘩響,他卻渾然不覺,眼睛像焊在了飛機上,腦子裡的算盤打得飛快:
翼展至少四十五米,機身長度接近五十米,比美軍援助的C-47大了三倍都不止!
機身蒙皮光滑得像鏡面,半顆鉚釘的痕跡都找不到,絕不是老式鉚接的薄鋁皮,是整體沖壓成型的高強度航空合金。
就這工藝,別說邊區軍工廠,全世界也沒人能造出來。
四臺大直徑噴氣發動機,沒有螺旋槳,單看飛機的尺寸,單臺功率怕是得有好幾噸。
他粗粗一算,這飛機最大起飛重量少說兩百噸,載重能拉四五十噸物資。
這一趟運的彈藥和給養,頂得上幾百輛騾馬隊跑上半個月。
旁邊的老總眯著眼,指尖在掌心輕輕敲著,語氣沉得像砸在地上:
“上單翼佈局,前三點起落架,輪胎寬度快趕上人腰了!”
“能扛住百噸級的降落衝擊,這材料強度,鷹醬也造不出來。”
葉副主任推了推眼鏡,聲音裡帶著壓抑的顫抖,每一個字都透著技術人特有的篤定:
“蒙皮平整度。機身應力結構。發動機涵道比......完全超出了當前的航空工業認知。”
“就這架飛機的技術水平,領先全世界至少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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