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樓的雅座裡，茶水早涼了。
沈清秋死死盯著桌上那張薄薄的宣紙，牙齒把下唇咬出了一道白印。
豬油。草木灰，再加上點桂花油，就能做出掏空貴婦錢袋子的神器？
她好歹是江南鉅富沈萬三的曾孫女，從小見慣了奇珍異寶。
這幾樣破爛玩意兒加一塊，聽著跟叫花子熬豬食也沒啥區別。
“公子，您這不是拿我尋開心吧？”
沈清秋抬起頭，眼神里透著股警惕和狐疑。
“這豬油羶腥，草木灰髒汙，怎麼可能做成胭脂水粉那種精細物？”
朱高爍摺扇一敲桌面，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叫化學反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
他身子往後一靠，雙腿交疊，姿態慵懶。
“反正你現在窮得連地痞都敢騎到頭上拉屎。試一把，你又不虧。”
“輸了算我的，贏了，利潤你三我七。”
沈清秋深吸一口氣，把那張宣紙小心翼翼地摺好，貼身收進懷裡。
“成交！我這就在城西找個隱秘的作坊。”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朱高爍，語氣斬釘截鐵。
“要是做不出公子說的那種神物，我沈清秋把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
朱高爍擺了擺手，一臉嫌棄。
“免了，我嫌小。”
......
三天後，北平城西的一處偏僻小院。
院子裡架著三口大鐵鍋，底下劈柴燒得噼啪作響。
濃烈的豬油腥味混雜著草木灰的澀氣，嗆得人直咳嗽。
順子拿麻布捂著口鼻，眼淚都燻出來了。
“四爺，咱要是缺錢，您去當鋪賣塊玉佩也成啊，何苦在這熬豬油受罪？”
朱高爍穿著身粗布短打，手裡拿著根長木棍，在鍋裡攪和得滿頭大汗。
“你懂個屁！這鍋裡熬的不是豬油，是能換來火槍大炮的金疙瘩！”
沈清秋站在一旁，看著那口咕嘟冒泡的渾濁鐵鍋，心裡直打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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