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子澄跪在地上，額頭死死貼著冰涼的金磚。
他沒聽到意料中的讚賞，心裡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難道自己說得還不夠透徹？皇上不是最忌憚手握兵權的塞王嗎？
他壯起膽子，悄悄抬起頭，往龍椅的方向瞄了一眼。
只看了這一眼，黃子澄的魂兒差點飛出軀殼。
老朱那雙泛著紅血絲的虎目，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沒有雷霆之怒，也沒有帝王的威嚴。
那是一種看死人的眼神。
就像屠夫看著砧板上一塊即將被剁碎的爛肉，冷酷。
黃子澄渾身打了個激靈，冷汗瞬間順著脊背往下淌，把裡衣溼了個透。
“說完了？”老朱終於開口了，聲音沙啞低沉，卻透著穿透力。
黃子澄乾嚥了一口唾沫，舌頭有點打結。
“微......微臣句句肺腑，皆是為大明江山社稷考量。”
“好一個江山社稷。”老朱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踩著白玉丹陛，一步步走下臺階。
明黃色的龍袍在炭火的映照下，泛著嗜血的光澤。
群臣嚇得紛紛低下頭，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老朱徑直走到黃子澄面前，停住腳步。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自作聰明的大儒。
“黃子澄，你是太孫的伴讀，書讀得多，學問大得很。咱問你個事兒。”
“微臣知無不言。”黃子澄哆嗦著伏在地上，聲音發虛。
老朱猛地彎下腰，一把揪住黃子澄的烏紗帽，硬生生把他的腦袋扯了起來。
“咱大明北邊，有韃靼，有瓦剌！他們天天騎著快馬，在咱的邊境上磨刀霍霍！”
老朱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鐵錘一樣砸在黃子澄臉上。
“你不讓燕王練兵，還要斷他的軍糧。你是想讓那些草原上的狼，長驅直入，殺到這應天府來喝茶嗎？”
黃子澄頭皮被扯得生疼，嚇得臉都白了。
“皇上明鑑！微臣絕無此意啊！”
他慌亂地擺著手，企圖搬出朱允炆當擋箭牌。
“微臣只是覺得......燕王勢大，太孫殿下年幼，不得不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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