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剛薨,他還沒坐穩皇太孫的位子。老朱一反常態,不僅沒打壓藩王,反而瘋狂往北平送錢送鐵。
更讓他膽寒的是,前幾天他花重金請的江湖死士,去西山莊園暗殺朱高爍,結果一去不復返。
“那可是頂尖的殺手,居然在北平城外憑空消失了!”朱允炆煩躁地來回踱步,手指把衣角揉得稀爛。
“肯定是皇爺爺暗中派了錦衣衛保護那個病秧子!他心裡到底向著誰?難道他想換儲君?!”
嫉妒和恐慌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理智。他苦心經營這麼多年的仁厚形象,在老朱的偏心面前,簡直像個笑話。
“去!把黃師傅給孤叫來!快去!”
半個時辰後,東宮伴讀黃子澄匆匆趕到。
這位名滿江南的大儒,穿著一身整潔的青袍。他捋著稀疏的山羊鬍,邁著四方步跨進暖閣,端的是一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做派。
“太孫殿下何故如此失態?這滿地的碎瓷片,有失儲君威儀啊。”
黃子澄微微皺眉,端起架子說教了一句。
“黃師傅,您就別端著了!天都快塌了!”朱允炆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黃子澄的袖子。
他把戶部撥錢和刺客失蹤的事倒豆子一樣倒了出來。
“皇爺爺偏心燕王一脈,天天往北平送錢送兵器。他們手握重兵,再這麼養下去,孤這太孫的位子還能坐幾天?”
黃子澄聽完,那雙綠豆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
他不慌不忙地拂開朱允炆的手,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老神在在地摸著鬍鬚。
“殿下莫慌。皇上畢竟年紀大了,難免有些舐犢之情,做事失了分寸。這大明,終究是靠咱們文官撐著的。”
朱允炆急得直跺腳。
“師傅!現在不是談文官的時候!燕王府拿了那麼多錢,咱們怎麼對付?”
“殿下,您覺得燕王府最怕什麼?”黃子澄反問一句,嘴角勾起一抹毒蛇般的冷笑。
“怕皇爺爺削藩?”
“非也。”黃子澄搖了搖手指,眼神輕蔑。“皇上現在護著他們,削藩阻力太大。咱們不能硬來,得用軟刀子割肉。”
他湊近朱允炆,壓低嗓音,一字一頓地丟擲毒計。
“燕王府錢再多,北平那苦寒之地也種不出糧食。皇上送錢,咱們就斷他的根!”
朱允炆愣了一下,眼睛瞬間亮了。
“師傅的意思是,從糧道下手?”
黃子澄滿意地點點頭,捋著鬍鬚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殿下聖明。這馬上就入夏了,北平今年的軍糧,按例該由江南那邊籌措漕運。”
他端起太監剛換上的新茶,輕輕吹了吹浮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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