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閣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外頭的風雨聲在呼嘯。
藍玉瞪著銅鈴大的眼睛，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
他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徹底反應不過來了。
剝奪爵位兵權他認了，沒收家產他也認了。
發配北平去燕王府當差？這也勉強能接受，畢竟燕王也是帶兵的。
可是給朱高爍那個十六歲的病秧子，當個看門的保安百戶？！
他可是統帥過十五萬大軍。威震大漠的堂堂涼國公啊！
當年在草原上，北元的王公貴族見了他都得跪地叫爺爺。
現在讓他去給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小透明當家丁？
一股直衝天靈蓋的屈辱感，瞬間燒紅了藍玉的雙眼。
“這不可能！”
藍玉猛地從地上彈了起來，指著蔣??的鼻子破口大罵。
“皇上不可能下這種荒唐的聖旨！這是奇恥大辱！老子不服！”
他像頭被激怒的野豬，喘著粗氣在屋子裡亂撞。
“老子替大明打下了半壁江山，身上橫七豎八全是給朱家擋刀的傷疤！”
“他朱老四見了老子，還得客客氣氣喊一聲藍將軍！”
“那個叫朱高爍的黃口小兒算個什麼東西！”
藍玉一把扯開衣襟，露出滿是猙獰傷疤的胸膛，拍得砰砰作響。
“讓老子去給他當護院狗？老子寧可現在就一頭撞死在這柱子上！”
蔣??靜靜地看著他發瘋，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等藍玉罵得嗓子冒煙，呼哧呼哧直喘粗氣了，他才冷冷地打了個手勢。
“抗旨不尊，口出狂言。”
蔣??眼底閃過一絲狠辣的光芒。
“皇上有口諭，藍玉若敢撒潑，直接打斷腿。動手！”
兩名如狼似虎的錦衣衛緹騎瞬間撲了上去。
藍玉畢竟是個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練家子，下意識地想要揮拳反抗。
可他今晚喝了太多烈酒，身子早就被酒色掏空了一半。
剛舉起拳頭，一名緹騎一腳狠狠踹在他的膝彎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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