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吹散了北平城頭的幾縷殘雲。
朱高爍安排蘇紅袖把黑料連夜送往南京後，便披著滿身月色，悄悄騎馬回了城外的西山莊園。
剛跨過莊園厚重的黑漆木門。
就看見院子角落掛著一盞隨風亂晃的氣死風燈。
老趙光著膀子，蹲在燈影底下。
他手裡捏著根快禿了的毛筆，正對著一本厚厚的賬冊發呆。
順子蹲在旁邊，手裡端著個算盤。
“啪嗒啪嗒”撥了幾下，眉頭直接擰成了一個死疙瘩。
“怎麼了這是？”
朱高爍搖開摺扇，邁著方步湊了過去。
他拿扇子骨敲了敲順子的肩膀。
“咱們清秋閣的香皂賣得脫銷，天天日進斗金。你倆倒在這兒扮起苦瓜了？”
聽到聲音，老趙猛地抬起頭。
他那張被爐火燻得黢黑的臉，此刻皺得像個揉團的廢紙。
“四爺！您可算回來了！”
老趙一把扔掉毛筆，抱著賬本就撲了過來。
“香皂是賺大錢，可也架不住咱們西山這幫人這麼個吃法啊！”
他把賬本翻得嘩啦直響，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紅戳。
“您瞅瞅！流民越招越多，礦上。高爐。火槍營，加起來快五萬張嘴了！”
老趙心疼得直拍大腿，眼淚都快下來了。
“您定下的死規矩，壯勞力必須頓頓管飽，還得有白麵和大塊肥肉！”
順子在一旁苦著臉附和。
“四爺，北方的麥子本來產量就低。咱們這麼海量地買糧，北平城的糧價都翻倍了。”
他扒拉著算盤珠子，聲音直打顫。
“照這麼吃下去，不出半年，咱們就是有座金山也得被這幫人啃成禿石頭！”
朱高爍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
他拿過賬本，藉著燈光掃了兩眼，心頭猛地一沉。
賬面上每個月的糧食消耗，確實是個天文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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