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裡靜得怕人。
應天府尹向宗跪在金磚上，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他雙手高高舉著幾頁薄薄的宣紙。
那上頭，全是昨夜被人神不知鬼不覺貼在午門城牆上的東西。
老朱陰沉著臉，一把抓過那幾頁紙，掃了兩眼。
原本就壓抑的怒火，瞬間像澆了滾油，“轟”地一下燒穿了天靈蓋。
“砰——！”
老朱狠狠一巴掌拍在龍書案上，震得玉璽都跳了起來。
“黃子澄！”
老朱怒吼一聲，手指著站在文官前列的太常寺卿。
“你天天在咱跟前晃悠，滿嘴的孔孟之道，祖宗之法！”
他抓起那幾頁紙，像砸爛泥一樣砸在黃子澄的臉上。
“背地裡，你為了強佔蘇州那三百畝良田，竟然指使家奴放火！”
“李老漢一家四口，活生生被你燒死沉了太湖！這就是你讀的聖賢書？”
黃子澄被打得眼冒金星。
他低頭一看地上的地契拓本和血書抄件，魂兒都嚇飛了。
這事兒他做得隱秘，連當地知府都被他用銀子餵飽了。
怎麼會突然被人翻了個底朝天，還貼到了天子腳下的午門上！
“皇上！這是汙衊啊！”
黃子澄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微臣為官清廉，兩袖清風！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毀了太孫殿下的左膀右臂啊！”
他一邊哭，一邊求救似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朱允炆。
朱允炆這會兒臉色慘白，手心全是冷汗，哪敢站出來放半個屁。
他心裡暗罵黃子澄蠢貨，這節骨眼上扯他幹什麼。
“兩袖清風？你那袖子裡裝的全是帶著血的銀子！”
老朱幾步走下玉階，一腳狠狠踹在黃子澄的心窩上。
黃子澄慘叫一聲，像個破麻袋一樣滾出老遠。
“物證俱在，連你家管家按手印的供詞都有，你還敢抵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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