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紫禁城，御書房。
濃重的苦藥味在屋裡散不開，聞著讓人胃裡直翻酸水。
銅盆裡的炭火燒得劈啪作響，老朱靠在明黃色的軟墊上，大口大口地倒著氣。
“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老朱捂著嘴的絲帕上，又多了一灘黑血。
他隨手把帕子扔在床腳。
眼窩深陷，臉上的皮肉鬆鬆垮垮地耷拉著，透著股灰敗的死氣。
“皇爺，該進藥了。”
一個貼身太監端著青瓷碗，跪在腳踏上，手抖得像風裡的落葉。
“喝個屁！倒了！”
老朱一揮手，“噹啷”一聲，藥碗砸在金磚上摔了個粉碎。
黑乎乎的藥汁濺了一地。
他喘著粗氣，眼神依舊銳利如刀。
“去！把蔣??給咱叫進來。閒雜人等全滾出去，門給咱鎖死！”
不多時。
錦衣衛指揮使蔣??帶著四個面無表情的死士太監，像幽靈一樣飄進大殿。
沉重的楠木殿門被死死合上。
屋裡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蔣??單膝跪地，繡春刀在腰間磕出一聲悶響。
“微臣叩見皇爺。”
“都起來，湊近點。”
老朱招了招手，手指枯瘦得像一截幹樹枝。
他從枕頭底下，摸出兩道早就寫好的聖旨，拍在床沿上。
“咱這副身子骨，撐不過今年冬天了。”
老朱聲音嘶啞，像砂紙打磨過一樣。
“咱走之前，得給高爍那小子，把最後一段路鋪平坦了。”
蔣??嚥了口乾澀的唾沫，沒敢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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