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連著下了兩天的陰雨，奉天殿裡點著手臂粗的牛油燭。
朱允炆披著嶄新的明黃龍袍，大馬金刀地靠在龍椅上。
他手裡轉著兩枚核桃，聽著底下錦衣衛探子的彙報，嘴角竟然不可抑制地往上咧。
“劈了聖旨？還推出來一尊黑漆漆的大鐵管子，揚言要清君側？”
朱允炆猛地攥緊核桃，骨節泛白。
他眼底閃爍著壓抑不住的狂喜，哪有半點被親叔叔造反嚇到的驚恐。
齊泰和黃子澄站在玉階下，兩人互相對視一眼，心裡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陛下，燕王此舉，已是把謀逆的罪名坐實了啊！”
黃子澄一瘸一拐地走上前。
他腿上被錦衣衛打斷的傷還沒好利索，但這會兒精神頭十足。
“先帝在時，處處偏袒北平。如今燕王抗旨不尊，這可是天賜良機！”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橫飛。
朱允炆站起身，負手在龍椅前踱了兩步。
“傳李景隆！讓他的五十萬大軍即刻拔營，給朕踏平北平城！”
“陛下且慢！”
齊泰趕緊邁出佇列，雙手抱拳。
“五十萬大軍調撥糧草輜重，絕非一兩日之功。況且如今已是初冬，北方大雪封路，滴水成冰。”
齊泰皺著眉，分析得頭頭是道。
“大軍若此時北上，光是凍死凍傷就不計其數。不如暫緩數月，待開春冰雪消融，再以雷霆之勢將其碾碎。”
朱允炆停下腳步，眉頭微皺，似乎覺得有點掃興。
“那這幾個月，就任由朱老四在北平耀武揚威？”
黃子澄陰惻惻地笑了。
他捋著稀疏的山羊鬍，眼中閃過一抹毒蛇般的陰光。
“陛下，燕王抗旨，咱們總得殺雞儆猴，斷一斷他的念想。”
黃子澄壓低嗓門，聲音在大殿裡迴盪。
“北平太遠夠不著，但開封離咱們近啊。周王朱橚，可是燕王的同母親弟！”
朱允炆眼睛一亮。
黃子澄繼續進獻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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