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前院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北風捲著雪花在半空中打著旋兒。
“呼——”
躲在遊廊後的朱高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扔掉摺扇，一把奪過順子手裡的銅盆和熱毛巾。
“快！把痰盂端過來！”
朱高爍三步並作兩步，直接衝進了雪窩裡。
此時的朱棣，哪還有半點剛才瘋癲護食的傻樣。
他一把掀開破棉被，重重地砸在雪地裡。
右手死死摳著自己的嗓子眼，左手捏成拳頭猛捶胸口。
“嘔——哇——！”
朱棣趴在痰盂邊上，吐得撕心裂肺，眼淚狂飆。
剛才嚥下去的爛菜葉和酸水，連帶著胃裡反上來的苦膽水，一股腦全噴了出來。
朱高爍蹲在旁邊，一邊幫老爹拍打著後背，一邊遞上溫熱的漱口水。
他看著那張慘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心裡一陣發酸。
這大明藩王，硬漢了一輩子。
為了保住一家老小的命，這回是真把尊嚴踩在泥裡摩擦了。
“爹，您趕緊漱漱口。”
朱高爍把熱毛巾敷在朱棣的臉上，幫他擦去那些噁心的泔水。
“人走遠了，短時間內建文那幫人不會再來找咱們的麻煩了。”
朱棣漱了七八遍口，這才勉強緩過那股噁心勁兒。
他一屁股癱坐在雪地裡，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狠辣。
“朱允炆......你個白眼狼！”
朱棣咬碎了後槽牙，聲音嘶啞得像生鏽的鐵片。
“今天這盆豬食的恩賜，老子記下了！等打進金陵，老子非得灌你喝三缸泔水不可！”
他抬起頭，看著兒子，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笑容裡透著幾分得意，還有幾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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