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真定府。
冷風夾著沙土刮過曠野，打在人的臉上生疼。
老將耿炳文不愧是建文帝挑出來的“防守大師”。
這老頭打了一輩子仗，到了真定後壓根就沒打算出門迎敵。
他在城外紮下大營，連夜讓十萬南軍挖了三道又寬又深的壕溝。
溝底插滿了削得尖尖的毒竹籤。
壕溝後頭，密密麻麻的拒馬樁連成了一片鐵壁。
再加上外圍橫七豎八的絆馬索，整個南軍大營被他硬生生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巨型刺蝟。
營門緊閉，高掛免戰牌。
擺明了就是要靠著朝廷充沛的糧草，在這兒把遠道而來的燕軍給活活耗死。
燕軍大營，中軍大帳。
“這老匹夫，真他孃的屬王八的！”
朱棣一巴掌狠狠拍在沙盤上，震得邊緣的小紅旗直晃悠。
他氣得在帳篷裡來回暴走，皮靴踩在毛氈上嘎吱作響。
“三道壕溝，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朱棣指著沙盤上的真定府，唾沫星子亂飛。
“老子派了三撥輕騎去叫陣，人家連根箭都不放，就在裡頭縮著！”
姚廣孝捻著手裡油光水滑的佛珠，長長地嘆了口氣。
“長興侯一生用兵唯穩，最忌貪功冒進。”
老和尚眯起三角眼，語氣沉重。
“他定是聽說了咱們火器犀利，鐵了心不肯野戰。這等鐵桶陣，若是強攻，傷亡必定慘重。”
“老子當然知道不能強攻！”
朱棣抓了把本就不多的頭髮，急得眼珠子通紅。
“我那八萬火槍兵可是花真金白銀砸出來的寶貝疙瘩，能填到壕溝裡去喂竹籤嗎？”
他轉過頭，像頭餓狼一樣盯住坐在太師椅上的朱高爍。
這小子正捧著個青瓷茶盞，慢條斯理地吹著浮葉。
“老四！你別擱那兒裝啞巴，倒是出個主意啊！”
朱棣幾步走過去，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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