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掃過河間府的黃土路，捲起漫天沙塵。
陳大牛掄起那把八十斤重的宣花大斧。
“咔嚓”兩聲巨響，硬生生把幾輛運糧的獨輪車劈得七零八落。
他踹了一腳滾落的舊車軲轆，心疼得直搓手。
“主子，這車修修還能拉煤呢。全劈了多敗家啊！”
大牛看著滿地的碎木頭，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朱高爍站在道邊的土坡上，慢條斯理地搖開摺扇。
“你懂個屁，這叫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拿扇骨指了指路中央。
“順子，把那幾面破爛的燕字大旗扔泥坑裡，踩上兩腳。對，多踩兩腳馬糞。”
朱高爍盯著地上的傑作，滿意地挑了挑眉。
“不把這逃命的戲碼做足了，人家李大將軍怎麼會覺得咱們是被他嚇跑的？”
朱棣騎在黑馬上，看著滿地的爛鍋和碎旗子，嘴角直抽抽。
“老四，這有點太跌份了吧？老子打了一輩子仗，還沒逃得這麼難看過。”
“爹，面子值幾個錢？”
朱高爍合攏摺扇，笑得像只算計好了一切的狐狸。
“您退這一步，換他五十萬大軍的糧草輜重。這買賣，就算皇爺爺來了也得誇您會做賬。”
朱棣一聽這話，心裡瞬間舒坦了。
他猛地一揮馬鞭，調轉馬頭。
“全軍聽令！給老子撤出河間府，一路往鄭村壩跑！”
燕軍前腳剛撤得乾乾淨淨。
不到半日的功夫，南軍的先鋒大旗就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李景隆騎著那匹雪白的“照夜玉獅子”，大搖大擺地進了河間府。
他今天穿了一身騷包的金漆山文甲。
身後披著大紅色的蜀錦披風，微風一吹，獵獵作響，看著簡直像天神下凡。
“大將軍，城裡空了！連個鬼影子都沒見著！”
先鋒官騎著馬跑回來，樂得見牙不見眼。
“屬下在城門外撿到了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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